第115章 蕭浮生竟服用……
玲瓏進來從不需要請示，我正疑惑著，便聽門外的人開口了。
「夫人，小的是柳大夫的藥童，柳大夫方才開的方子裡漏了一味藥，讓我來送。」
「進來吧。」我站了起來迎過去，見果然是那小藥童提著幾包藥走了進來。
小藥童將分好的幾包藥遞給我，道：「柳大夫說，這是他的疏忽。想來夫人已派人去抓藥了，為免夫人又麻煩一次，便讓我直接分好藥送來了。」
我接過那藥，疑惑道：「柳大夫瞧著也是老郎中了，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
小藥童行了禮，道：「回夫人，柳大夫此前開的方子，都是促進傷口癒合、補氣益血的，本也沒錯。只是回去路上柳大夫突然想起，給二公子把脈時，發現二公子似是長年服用苦參。」
苦參，我倒也聽軍醫提到過幾次。
「清火的藥而已，有什麼不對嗎？」我問。
「苦參雖清火，男子長期服用，卻容易……」小藥童有些為難地看我一眼，才忐忑道，「容易失去生育能力。」
「啊？」我微微一愣，又有些尷尬地低下頭，「所以這些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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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改善這一點的，」小藥童道，「許是二公子不懂藥理，才會長年服用，可若真……難免遺憾。」
說罷，小藥童又對我行了禮：「藥已經送到，夫人，小的先告辭了。」
我點點頭，默認他離開了。
而後，我提著手中的藥，看著沉睡的蕭浮生，腦子裡雖是一團亂麻，卻又好似明白了什麼。
我曾被世子妃逼著喝了一碗避子湯，自那之後，無論蕭浮生如何折騰我，我也沒有懷上過孩子。
我一直以為，是世子妃那碗避子湯太過厲害，讓我傷了根本，所以才一直沒有身孕。
如今看來……事情遠比我想的要複雜得多。
我剛入王府時，曾在採薇影響下，天真地想要母憑子貴，那時，蕭浮生便惡狠狠地告訴我，他的種沒那麼值錢。
我原以為，蕭浮生只是說，沒想到，他竟也是這麼做的。
怪不得，怪不得蕭浮生敢那麼不管不顧地折騰我，也沒再讓我喝過避子湯，原來，他自己早就斷了這個可能。
我緊緊捏著手中的藥，擰著眉看了蕭浮生許久，最終，還是將這藥棄了。
蕭浮生說得對，他的孩子沒那麼值錢。蕭浮生也好，沈歸荑也罷，我們都無法給孩子一個好的身份、好的生活。
我自然，該尊重他……
玲瓏抓了藥回來，便見我滿腹心事的模樣，以為我是擔心蕭浮生傷勢，忙來安慰道：「夫人別擔心了，大夫不是說將軍的命保住了嗎？我這就去熬藥，讓將軍快些好起來。」
我點點頭，待玲瓏出去了，方才想起我還讓她去打探了消息，也不知打探得如何。
我看了看蕭浮生，他睡得正沉，一時半刻也醒不過來，便給他掖了掖被子，出去找玲瓏了。
玲瓏剛將藥熬上，見我來了，忙去取了椅子來：「夫人怎麼來了？」
「方才忘了問你，可打探到北正街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擔憂地看了一眼蕭浮生所在的屋子，「他怎麼會傷成這樣？」
玲瓏一面扇著扇子，一面跟我解釋：「夫人，這事兒好像有些複雜，我打探到的也不多。只知道劫持小世子的確是南楚人，將軍去時，他們便讓將軍以命換命，後來將軍不知怎麼想法子救了小世子，但自己也受了重傷。禁軍趕到時已經是這樣了，將軍護著小世子，等人來了才暈過去的。」
「不是秦明隱嗎？」
玲瓏搖搖頭：「這麼大的事，凝月姐姐定然去了，她既然沒提到，那應該就不是。」
玲瓏說著，又伸手搭在我膝蓋上按了按：「夫人，將軍不會有事的，等他醒來，讓他告訴您吧。按照以往經驗，我打探的消息這麼有限，或許是將軍刻意隱瞞了什麼。」
「蕭浮生刻意隱瞞？」我有些震驚，「他都差點兒沒命了，這件事還能有他的手筆？」
剛問出這句話，我就突然想到，剛從軍營回來時，蕭浮生為了讓我避開長姐的為難，也曾讓凝落刺殺我。
那次，我亦是鬼門關里走了一圈兒，最後，卻是撿回了一條命。
我倒忘了，蕭浮生對別人狠，對他自己也同樣狠，只要利益足夠大，他能幹得出拿自己命冒險的事。
玲瓏見我發呆，又去拿了些糕點來：「夫人，這是我順道兒買的，您吃一些吧，您今天還沒吃過東西呢。」
我倒是忘了，自己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只是想得太多，一時間便沒覺著餓。
我問玲瓏：「你吃過了？」
玲瓏瞪著雙大眼睛，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凝月姐姐同我說過，人只要活著，就一定要吃飯。為自己也好，為別人也好，吃飽了飯，才能幹更多事情。將軍也曾教過我們，在戰場上，悲傷、難過都是沒有用的，只有讓自己強壯起來，才能讓更多的人不難過。我雖然還沒有去過戰場，但我相信，將軍說的話一定不會錯。」
我本沒什麼胃口，聽玲瓏這麼說了，也狼吞虎咽般地塞了幾塊糕點。
玲瓏沒去過戰場，我去過。
那裡上戰場廝殺的將士也好，幫人療傷的軍醫也好，哪怕只是做飯的伙頭兵，都是沒有太多時間去悲傷難過的。
他們背負的太多，不得不將個人喜怒藏於心底，將自己練成一副鋼鐵之軀。
蕭浮生……亦是如此吧，所以才練就了，那樣一副冷靜到不近人情的模樣。
我守了蕭浮生整整一夜，次日王爺下了朝，才終於來瞧了蕭浮生一眼。
彼時我正趴在蕭浮生床邊睡著，聽到王爺聲音，忙爬起來行了禮。
「他怎麼樣了？」王爺問，語氣里並無太多關心，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回父王，命保住了，只是還未醒，」我恭恭敬敬地答，「大夫說，怕是要睡上兩日。」
「嗯，」王爺輕輕應了一聲，道，「你跟本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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