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個夢
不知是被刺激了還是什麼，世子妃竟早早地就讓雲瑤過來叫我。
「世子妃請您過去一趟，您緊著些時候吧。」
雲瑤還是那副樣子，冷著一張臉像是我奪了她家主子什麼東西似的。
「請嫂嫂稍等，我馬上就到。」雲瑤是世子妃的人，我自然怠慢不得。左不過也就這幾天了……自然我心中是相信那個人的話，我阿娘一定不會騙我。
等到了世子妃面前，我才發現今日的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甚至世子也板著臉正坐主位。我的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回想是否有哪裡出了紕漏，使他們這般看我，像是在看敵人似的。
「給哥哥嫂嫂請安，哥哥嫂嫂萬福。」我深深地叩了下去，額頭觸到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一個人說話，我只能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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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世子才開口道：「起來吧……」
我抬頭直起身來，在玲瓏的攙扶下站起來。我環顧四周，卻發現他們並沒有讓我坐下的心思。
那就看看我到底是哪裡不隨他們夫婦的心思了……
「沈歸荑，王府應該待你不薄吧？」世子妃先開口問道。
「哥哥嫂嫂待我好極了，我時常覺得王府才是我真正的家。」我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事情讓這兩人都看不慣我，難不成又是秦明隱？在還沒有結論的情況下，我只能順著他們的心思說話。
世子妃聽到我的回答，臉色一下就變了。我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她自小學習的規矩攔著她，她的巴掌就已經落到我的臉上了。
「那裡既然覺得王府待你不薄，可為何要做背刺王府的事情？！」她極力的忍耐著自己的怒氣，反反覆覆的對自己說道「大家閨秀，高門大戶」。
她作為太傅嫡女嫁入王府，明明是門當戶對的一件親事，卻因為自己的夫君雖貴為世子但一直指望著那個庶子弟弟來掙功績而處處低人一等。
即使大家嘴上不說，可背地裡人人皆知她嫁了個空有其表的草包世子。
本想憑著自己鐵腕鐵拳將後院治理妥當，也省得禍端。沒想到蕭浮生那個庶子竟然還想著翻身。若不是自己父親得來的小道消息，自己和世子還被蒙在鼓裡。
想要自立門戶，想要脫離王府的掌控，想要不再只是一個庶子……蕭浮生，你想要的但是多啊……
她越想越氣，這個人還真是不讓人安心……
我不知道世子妃的想法，只能在她說完之後「撲通」一聲跪下，緊張的說道：「嫂嫂明鑑！歸荑怎敢背刺哥哥嫂嫂！怎敢背刺王府！」
我實在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讓我今日跪在殿堂之上。但是我知道，跟蕭浮生的大計脫不了干係。原來秦明隱過來說的那一番話還有這個意思。
我冷笑一番，繼續跪著求取兩人的信任。
「夫君去往疆場，我能依靠的只有王府，我為何要背刺哥哥嫂嫂，是嫌自己的命還不夠嗎？」
「蕭浮生是個放浪的公子哥，保不齊哪天就被外面的女人勾了魂魄，那我還能依靠誰呢……王府才是我最後的歸宿啊！」
我這一番話說得真情實感，可是世子妃卻沒有像上次一樣臉色變得好一些，反而更加鄙夷地看著我。
此時蕭衍也開口道：「你也明白王府對於你的意義，那為何不勸阻蕭浮生不要自作聰明！」
他看來也十分生氣。也是，怎麼可以不生氣呢，這可是威脅到了他的地位了啊……
還是蕭浮生一手好計謀，讓我在這裡替他擋箭。
「還請哥哥嫂嫂明鑑！我是真不知蕭浮生究竟有何打算，我也從來沒有試圖攛掇他去做什麼，我一直都只老老實實地跟著嫂嫂……」
我梨花帶雨，希望他們可以看在我平日裡不爭不搶的份上不再深究。與那人約定的日子快到了，我不想功虧一簣。
我壯著膽子抬眼看了一眼他們，發現世子抿著嘴不知道說什麼，而世子妃在一旁撐著頭，似乎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明白他們心裡究竟是信了沒有，依舊只能跪在地上不能抬頭。
「我想信你，但是我信不過蕭浮生。我很感激你護了寒兒一命，但是你們本為夫妻，我……我也不忍心……拉下去！關進地牢！」世子妃說了些場面話，最終還是下了命令。
我閉了閉眼，心裡已經沒有任何盼頭了。
蕭承宴說秦明隱答應蕭浮生取得世子世子妃的信任，可最後他們的表現卻沒有一點信任的感覺。這就是，失敗了嗎？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每一次都因為一些明明不是我做的事情而受到責難。難道我是上輩子欠了蕭浮生嗎？這輩子過來，是替他擋災還債的。我難道真的只是他們容錯的選項嗎？
我最後深深地朝主坐的二人拜了一拜，便被幾個侍衛帶走。
我看著玲瓏在替我求情，但是我告訴她：「不用。」
我自己的命，不想再連累誰了。我不是蕭浮生，不忍心讓玲瓏因為我而受到本不該的傷害。
地牢很冷，這是我第二次來到這種地方。第一次是因為蕭承宴，我因為玲瓏在身邊，她為我披上了一件披風，所以我倒不是很冷。
我今天格外的清醒，一直到深夜，都毫無睡意。
但是現在，這裡只有我。身下是尚且乾燥的草蓆，不知道再過些時候會不會變得潮濕。月光悠悠的從高高的窗口中透出，照出我的影子。
孤家寡人，原來……指的是這樣嗎？
我突然想到一句：對影成三人。若這裡有一壺酒，那我還可以自娛自樂。我笑了笑，額頭靠著冰冷的牆面，堅實的觸感帶給我一絲安全感。
我還是想為自己拼一把。
玉笛還在房中，不知道玲瓏能不能碰到那個人，我還是想出去……
畢竟我還沒有看過阿娘長大的水鄉究竟是什麼樣的……
這一晚，我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的夢。
我夢見我沒有嫁給蕭浮生，而是嫁給一個寒門士人，我們兩人生了幾個孩子。白日他處理政事，晚上我們在燭光下耳鬢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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