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4章 亦正亦邪
舒伊顏萬萬沒想到,散仙之能如此超乎想像,隔著百里高空,與這護山大陣的能元屏障,且能將她的低語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俏臉瞬間煞白,如此可算是闖下彌天大禍。
然而,抬頭看向陳萬里時,卻只見他嘴角帶笑,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虛空之中,一道道銳利的目光,還鎖定著這邊。
甄七頭大如簍,他最是了解古寒纓的性情,連忙給陳萬里使眼色,示意其說兩句。
雷鵬和羅將相視一眼,神色淡定,畢竟只是一個小娘子的一句戲言,大不了殺了給古二出出氣。
陳萬里笑了,確實朝著虛空,對著古二拱了拱手:「內子口無遮掩,我替她給你道歉!小小歉禮,不成意思!」
說著,他掏出一枚道蘊丹,屈指彈出。
雖說他言語裡沒多少歉意,但歉禮卻很是實在。
便是對於散仙而言,道蘊丹都是極為珍稀的丹藥。
甄七立馬順勢要說兩句。
沒想到古寒纓冷哼一聲:「吾若不接受呢?」
她長袖一揮,丹藥倒飛了回去。
「古二!」甄七輕喝一聲,滿臉不解。
從古二現身,他就已經擺出態度了,自己是站在陳萬里這邊的,敵人應該是夜爻和狼皇。
陳萬里的人就算是有不對,能拿出態度來,便該先讓一步。
當著外敵的面,如此咄咄逼人,豈非是親者痛仇者快?
作為幽靈宮的二把手,古寒纓只是看著冷淡,可絕非什麼蠢人,更不會情緒主導行為。
甄七連續打眼色,古寒纓都只當看不見,目光始終遙遙定格在陳萬里身上。
陳萬里依舊面不改色,淡淡一笑:「不接受?那你便劃下道來,我接著!」
「言語不敬與吾,罪當誅!」古寒纓微微揚起下巴。
雷鵬和羅將微微皺眉,同為散仙,都是自視甚高,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古寒纓的行為,只是覺得同時不給甄七和陳萬裡面子,著實有些反常……
難道,幽靈宮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夜爻和狼皇臉都要笑爛了,原以為這次是要撞鐵板上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陳萬里要真殺妻求饒,便是個軟骨頭,那便是證明御風上人的顧忌不足為慮,他們或許可以甩開御風上人,另做計劃。
若陳萬里是個硬骨頭,今日這場戲,可就有看頭了。
所有目光都這麼聚集在陳萬里身上。
就連鼎長庚,金戰北,天玲瓏和幻靈仙子四人,也都是神色複雜的看向了陳萬里。
舒伊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她不是個孟浪的人,這一次只是因為無知,便闖下這樣的大禍,俏臉上儘是歉疚!
「我……」舒伊顏剛開口,就見陳萬里一步踏前,打斷了她的話:
「當誅?那你便來試試!」
話音落下時,陳萬里的氣勢如虹飛完全釋放了出來,鬚髮皆張,滿臉冷峻,手中玉斧,華光卷著殺機。
似古寒纓敢動手,他也絕不會怯戰!
眨眼間,形勢驟變至此,雷鵬和羅將看傻了!
鼎長庚和金戰北也愣住了!
彪啊!
一個小娘子,得罪一位散仙,值得嗎?
甄七張大了嘴,特麼自己叫來的同伴,要跟自己的盟友打起來了?
「你的意思,吾要殺她,你便與吾一戰?呵呵呵……是覺得有甄七這蠢貨庇佑,吾會手下留情?」
古寒纓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陳萬里嗤笑一聲:「小爺我修行到今日,連女人都護不住,要殺妻活命,那還修他娘的幾把道!?」
古寒纓輕笑一聲:「在吾面前裝英雄豪傑?修道之人,從不信孤勇之道!活著才是一切。」
眾人多少都有點這種感觸,覺得陳萬里這波多少有點要虛名,孟浪了。
雷鵬和羅將對視後紛紛遞出台階:「咳咳,不過一句無心閒話,二位不如,各讓一步?」
「陳萬里,莫要意氣用事!」
勸誡的話不斷響起。
多少都覺得陳萬里是想裝個英雄好漢,但選錯了人。
真是給陳萬里都逗笑了。
不光陳萬里笑了,便是他身後的宋嬌嬌和宮本雪紗也都笑了。
連帶站在遠處的蘇莞,都捂上了嘴。
「???」
天玲瓏和幻靈仙子對視中,都露出了迷惑之色。
雖說對陳萬里剛烈不屈的性子,都有幾分了解。
但畢竟只是一個小妾。
眾人對峙中,只見唐靈鈺那天雷劫已到尾聲,一襲紅袍的倩影在接受天道饋贈之後,化作虹光而歸,正好落在了陳萬里身邊。
她眉眼含笑,似不見頭頂那諸多強者,眼中只有陳萬里:「當初為了她,金丹單挑元嬰,今日又要大乘單挑散仙,還說不是最偏愛她?」
好似一句夫妻吃醋的閒話,卻驚得眾人皆是露出錯愕之色。
不是裝英雄,合著一直是個愣貨啊?
「話不能這麼說啊靈鈺姐,他為了你也沒少……」宋嬌嬌說了一半,突然被捂上了嘴。
「你們能不能閉嘴,這是閒聊的場合嗎?」
「???」
這一家子的鬆弛感,就好似不知怕!
陳萬里不知怕,他的這些女人,好似也不知怕!
天玲瓏原以為自己作為陳萬里「後宮」里,最強的存在,理應成為「唯一正妻」。
可此時,她竟然生出了一絲自慚形穢。
她看懂了他們的無所畏懼。
生死與共,何懼之?
這一瞬間,她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也站在了她們中間。
「你們是無一人把吾放在眼裡啊?」古寒纓笑容滲人,緩緩抬起了手。
似下一秒,便要將溫情打爛,看看是不是有不畏死的人。
「哈哈哈!古二,不如與吾等合作,共取秘境之寶!」夜爻大笑一聲,也引動魔氣,要朝著離得最近的羅將出手。
壞了!
雷鵬和甄七相視一眼,紛紛要出手抵擋對手。
但就在這時,誰也沒想到,古二的一掌毫無徵兆的拍向了夜爻!
「???」
夜爻正奔著羅將出手,被古二打了個措手不及,匆匆回身避閃,卻依舊被正中了胸口。
一道寒芒白氣中,他胸口驟然多了一個冰掌印。
「古寒纓,你特麼在演戲?」夜爻怒吼一聲,這一掌傷勢倒是不重,但丟人現眼啊。
古寒纓臉色微微一沉:「吾在此,你焉敢聒噪?挑撥之言,你也配?」
夜爻一愣,他的確深知這一位的厲害之處,沒有再回嘴。
只是滿臉懵逼,這老姑婆,到底想站哪頭?
古寒纓再次看向陳萬里:「所以你們是沒把吾放在眼裡?」
「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把你放眼裡干甚?」陳萬里也是豁出去了。
這特麼就是個瘋婆子。
就這一會兒功夫,左右橫跳。
鬼才知道她到底想幹啥。
說好話也要打,說合作也是一巴掌。
他直接一個放飛自我,愛說啥說啥了。
大不了就打一架。
四對三,應該問題不大?
「……」
雷鵬和羅將,甄七三人對視一眼,都麻了!
金戰北和鼎長庚,幻靈仙子都覺得長見識了,陳萬里的性情,真是改不了一點。
初見時,就是個鋼炮,啥炮都敢放!
如今依舊是這般做派,令人無所適從。
倒是甄七先急了:「古寒纓,你特麼直接說,今日到底是哪出?吾叫你來,是為秘境,不是內訌!
吾遵先祖之志行事,你若……」
提到先祖之志,古寒纓眼中殺機微微一收,突然一笑:「吾就是來參與開宗大典,順便與陳宗主共探秘境的啊?」
「???」
過於跳脫,連陳萬里都沒反應過來。
屬於是騎臉輸出了一頓,反而退了一步?
這時,夜爻和狼皇徹底傻眼了。
等著這齣戲變內鬥,大混戰中撈點便宜呢。
就這麼突兀的轉場?小丑只有他們倆?
這四對二,還怎麼打?
然而,更讓眾人錯愕的是古寒纓又開口了:
「你們二位,也跟吾一樣吧?」
「啊?是,啊!」
「既然是,便與吾一道,在山宗之外,靜待開宗大典?」
古寒纓指了指不遠處的平地。
「???」
甄七徹底看不懂這位同伴了。
一開始以為意氣之爭,卻差點鬧翻了臉,搬出先祖之志,以為把事平了,她又突然再變臉,保了一手敵人?
雷鵬和羅將也傻眼了,齊齊看向陳萬里。
「呵!如此甚好,黃道吉日就在兩日後,到時不管四大星陸來得幾位上仙,開宗大典都會如約進行。
大典之後,便是秘境開啟之時!」
陳萬里依舊一臉淡定,好似古寒纓的反應,對他而言並沒有影響任何。
古寒纓沒有多做糾纏,一個閃身,化作遁光消失。
夜爻和狼皇猶豫之後,跟著離開,當下形勢不明,二人也不想搞出亂戰來!
人都走了,雷鵬和羅將一起看向甄七:「你們幽靈宮這到底唱的哪一出?」
「……」甄七炸毛了,一個俯衝到陳萬里跟前:「古寒纓算得上幽靈宮的一號人物……吾與她幾千年的交情,今日也實在看不懂了!」
陳萬里腦中閃過一個詞,亦正亦邪?不,應該是亦敵亦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