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臉不要臉
「把她送到翠竹軒伺候,如何?」
翠竹軒正是賀良的院落。
時下連妾室都可以當禮物送人,更何況她只是他的通房丫鬟。
但賀良直接提出要她,還是讓沐箬惜愣了一下。
賀燼長身而立,站在不遠處。
他眼眸漆黑,眉宇間的戾氣更甚。他沒正眼看她,只在他的眸色中,能看出幾分不耐。
無論是賀良的話,或者是沐箬惜的去留,都似乎與他無關!
他只覺得厭煩。
賀良見賀燼隱約要動怒,於是把沐箬惜往他的面前推。
「聽沐兄長抱得美人歸,替代品不就沒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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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見過孟芸熙的,自然知道她們長得有多像。只要略微一想便知,從馬車走正門接回來的女子,才是真正的重視!
來到韶光苑,半真半假的想要一親芳澤。但能惹怒賀燼的事,賀良從來都不會放過。
不過看到沐箬惜的臉。
他倒是真起了幾分興致。
顯然,她比起那位真品更加勾人!
賀良不著痕跡的舔了舔唇角。
聽到賀良的話,賀燼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透著漫不經心的冷漠,對他道:「你還不如說覬覦世子之位。」
他唇角微勾,收回視線。
「區區一個丫鬟而已。」
看清他眼神里的嘲弄,沐箬惜逐漸回過神來。
「哪能呢!世子只能是兄長啊。」
賀良兀自用力掐著她的手腕,看到她吃疼的皺起眉,心中只覺得快意,「所以只敢討個丫鬟玩玩,就她卑賤的身份,可別留在韶光苑,讓她礙著嫂子的眼了!」
沐箬惜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捏緊,在裙子的邊沿捏出一圈褶皺。
但她沒有力氣逃跑,也沒有資格違抗。
是啊,她是卑賤通房丫鬟。
現在只是後廚的粗使。
在賀燼看來,他已經不再需要她做藥引,可能真正的心上人才能幫他吧。她在書房就看到,孟芸熙為他揉著額間穴位,便讓他得到片刻的寧靜。
當真是不需要她了……
念頭剛掠過,沐箬惜就只覺得天旋地轉,伴隨著毒發的心臟抽痛,絲絲的隱痛啃噬她的經絡——毒發越來越頻繁了。
而賀良看著她面如死灰的神色,手上的動作就愈加用力。不僅想要在賀燼面前弄疼她,更想趁機試探賀燼!
可賀燼仿若未覺,將淡漠寡情表現得淋漓盡致,始終不遠不近的冷眼旁觀而已。
賀良大失所望的撇撇嘴。
他眼珠子微微一動,便徑直拉著沐箬惜,抬步準備走進韶光苑。
他們經過賀燼時,院落正門站著一位華服女子,正是孟芸熙從院門出來。
她的視線掃過一圈,便帶著笑意緩步走近。
「原來是二少爺來了。」
孟芸熙像是看不到沐箬惜慘白的臉色,自然地走到賀燼的身邊站定,別有用心地開口道:「讓廚房置辦一席面,今兒就留二少爺盡興,可好?」
「阿燼,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賀燼目光下移,看向笑語晏晏的孟芸熙。
「嗯。」
「那就謝過兄長與……孟小姐。」那句打趣的「嫂子」,到底沒有在孟芸熙面前提起。
不過賀良並沒有放過沐箬惜,而是拉著她坐到身側。
「二少爺,這不合規矩!」
沐箬惜立即就想站起身。
但手腕還受制於他,她根本動憚不得。
「就讓她在席間伺候唄。」賀良捏起面前的酒杯,晃蕩一下。
沐箬惜知道賀良不會放過她,有些不太敢留下。
要是他再次開口要她,那賀燼肯定不會細想,就會隨他意了吧!
正在她苦思如何才能脫身時,賀良忽而笑了聲,在她的耳邊輕聲說:「把心放回肚子裡,我還沒下作到要醉酒行事。」
賀良笑容和煦,看著竟然順眼許多。
說完,就把倒滿的酒杯挪向她。
「要不然,你喝完便是。」
沐箬惜剛落下的心再次提起。
她接過酒杯,抬眸看向坐主位的賀燼。
以往賀燼不喜渾濁氣息,而她時刻要進屋伺候,故而她身上從來不沾染酒氣。
但他會阻止嗎?
坐在賀燼右邊的孟芸熙見到後,忍不住嗤笑出聲。
「小家子氣可要不得,既然二少爺讓你喝,你就好好服侍。」
沐箬惜心一涼。
……服侍。
孟芸熙眼神一沉,故意道:「別掃興。」
聞言,沐箬惜擱在酒杯上的指尖緊了緊。她酒量並不好,等會還不知道會發生何事。
可主位上的賀燼單手撐著下頜,仿佛只是在看一場鬧劇,神色僅掠過一抹百無聊賴,並沒有反對。
見狀,沐箬惜羽睫顫動兩下,仰頭就把酒一飲而盡!
組織培養的養女,琴棋詩書畫皆是一絕,但在酒色上卻要她們以天然惹人憐惜為最。故沒有經驗的沐箬惜,立即被辛辣的味道嗆到,惹起一陣不合時宜的咳嗽!
辣到喉嚨深處,呼吸間都痛。
她背過身,感受到身後正被男人的手掌輕拍著,可那人的話卻讓她頭皮發麻:「不會喝酒也好,我的院落最多藏酒了。」
是賀良!
「奴婢身子不適。」沐箬惜回身錯開他的接近,輕聲道:「咳、請允許奴婢先行告退,咳咳。」
「難得二少爺給你幾分體面,怎能給臉不要臉?」孟芸熙就著酒杯抿了口,輕飄飄地反駁她的請求。
「光喝酒沒意思,要不我們行酒令?」
賀良狀似無意的提議。
孟芸熙微怔,她算看出來了。這位二少爺從剛才就故意激怒賀燼,估計是想引他情緒波動而頭疾發作。偏偏賀燼只是看著厭煩,卻沒有把人轟走。
……但也是這樣才顯得更反常。
賀燼究竟是看在誰的份上?
孟芸熙想要阻攔,她不願意再試探了,「阿燼,你等會還是不要喝酒了,容易讓烈酒沖了藥性……」
但話還沒說完。
她就發現賀燼的注意力不在她。
賀燼手指摩挲著茶盞,漆黑眸子正看著沐箬惜。
以為他會像在書房那樣,會讓她滾出去,卻聽道他散漫地問了句:「你會行酒令?」
沐箬惜怔住,隨即微微搖頭。
「那輸掉後,那些酒都是你的。」他唇瓣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語氣淡漠。
壺裡都是滿滿的酒,喝完的話,她會醉死過去的吧!
氣氛僵冷,沐箬惜心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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