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死了
沈逸澤四肢變得僵硬，窒息的痛苦順著血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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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絕望，崩潰。
他恨不得直接進宮為她報仇！
明明他口口聲聲說過，什麼事情都能幫她做的，但連保護她不再受到傷害都做不到！
此刻，愧疚充斥著在他的心底，那股難受快要把他吞噬，直接把沈逸澤搞垮了。
沐箬惜微微睜開雙眼，垂眸看向他輕顫著不敢用力的手掌，「沈逸澤，別做傻事。」
青梅竹馬長大，彼此都足夠了解對方。
沈逸澤動作一僵，哽咽道：「她害我失去至親，害我錯失摯愛，難道就這樣放過她嗎？惜惜，我做不到……」
可是，現在的沈逸澤對上昭陽公主，無疑是以卵擊石。
最大的可能性。
就是沈逸澤會犧牲自己去接近她。
但沐箬惜知道，那與她深陷侯府差不多！
她深深舒出一口氣，緩過難受的刺痛感，才說道：「沒必要為了她，毀掉自己。」
在組織的她沒有其他選擇。
但是沈逸澤有。
這些年來，她猜測沈寒笙在暗地裡幫沈逸澤，但卻沒有讓他沉淪於黑暗中，便是同樣的意思。
他們的將來已經毀了。
但還有沈逸澤是身處光明。
沈逸澤眼眶一熱，猛地搖了搖頭。
「最該死的人是我啊！」
「那你們呢？讓我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與殺死我有何不同？」
可沐箬惜已經沒有力氣說服他了……
剛說完剛才那句話後，她便昏沉欲睡，就算是宋若嫣不懂醫理的人，都知道她已經油盡燈枯。更何況是沈逸澤那樣的御醫。
瞬間，無力感席捲他的四肢百骸！
沈逸澤聽到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聲音沙啞無力。
「哥，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她原本就身中劇毒，在懷有身孕的情況下受到重創，無疑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沈寒笙腳步一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劇毒？
懷有身孕？！
沈逸澤猛地轉過頭，看向從門外走進來的沈寒笙。
他張了張嘴，再次沉聲問：「什麼時候中的毒？」
沈寒笙緩緩垂眸，「很久以前。」
說完，他走向泣不成聲的宋若嫣身邊，冷靜地為她把脈。看他的神色，似乎沐箬惜的生死與他無關。但看他的行動，顯然把沐箬惜的話記在心裡——幫她照顧好唯一的姐姐！
沈逸澤想到那晚在迴廊。
她忽而患上的心疾……
她消瘦的身子……
她蒼白無力的面容……
如果他再細心些，不再被仇恨遮掩著雙眼，是不是就能及時發現，她其實是身中劇毒了？！
他真該死！
沈逸澤雙眸漆黑黯然，冰冷的手心竟然與沐箬惜的手溫差不多。
……
張秦在院子來回踱步。
過去一天一夜，在京中往返的信鴿都瘦三圈了。
但是沐箬惜卻沒有任何起色。
估計是長樂縣主向陛下故意提起過什麼，陛下居然就把世子綁在身邊。但張秦不敢質疑些什麼，畢竟世子對前朝餘孽也是深惡痛絕，肯定是京中的事為重。
可是……
張秦朝著屋裡張望。
他不知道沐箬惜能不能撐到世子來！
沈逸澤每時每刻都守在沐箬惜的床前，這連張秦都制止不了。但他的臉色也隨著沐箬惜氣息漸弱，而變得愈加蒼白。
在他失神之際，眼前的沐箬惜忽而劇烈地抽搐起來。
「惜惜！」
沈逸澤捉著沐箬惜的手腕，顫抖著指尖為她把脈。
可是沐箬惜太瘦了，他握著她的只剩骨頭的手腕，竟然根本把不准。
肯定是他的錯！
是他把不准脈。
惜惜的脈象……不會是絕脈的！
沈逸澤唇瓣顫抖，向來從容淡定的沈太醫拿著金針，卻遲遲下不了手。
理智告訴他。
沒用的。
再扎多幾針，只不過讓沐箬惜更加難受！
還是沈寒笙快步走來，嫌棄地把他推到一邊，上前為沐箬惜施針，讓她緩緩陷入沉睡。
連喝過安胎藥的宋若嫣也來了。
她雙眼紅腫，不安地看著沈家兩兄弟。
沈寒笙冷靜地為沐箬惜施針，而沈逸澤則是無措地坐在地上。
「啪！」
臉上傳來一陣刺痛，才讓失神發怔的沈逸澤漸漸恢復清醒。他渾身都是止不住地顫抖，冰涼的指尖攥緊沈寒笙的袖子，絕望地問：「哥，哥！惜惜如何了？」
沈寒笙失望地看著他，「剛才為何不施針幫她！」
幫……對，要救惜惜！
沈寒笙的質問，讓沈逸澤若墜深淵。
把到絕脈的時候，輕易就把他擊潰了，那他談什麼治病救人？
沈寒笙看著如同行屍走肉的弟弟，幽幽地嘆息一聲。
他再看向在床上強撐一口氣的沐箬惜，自嘲地輕笑。剛才的那些話，只不過是遷怒而已，他又有什麼資格罵沈逸澤呢。
害沐箬惜的人。
本來就有他的一份……
若然早些告訴薄硯辭關於沐箬惜身孕的事，那她估計能活得更久些。
沈寒笙目光一凜，似乎下定決心似的。
「我們先出去吧，讓惜惜好好休息一下。」
說罷，他還若有所思地看向張秦，冷淡地對他說道：「張大人，你滴水未沾，還是先去後廚吃點東西吧。」
張秦本想拒絕，但肚子適時響起「咕嚕」的聲響。
他只好拱手行禮，往後廚走去。
而沈逸澤不肯走，沈寒笙也冷聲說道：「讓她好好休息一下，你這裡毫無用處！」
他的話，讓沈逸澤身體一僵，終於是狼狽地走出內室。
看到沈逸澤終於肯離開，沈寒笙才過去扶起宋若嫣，意有所指道：「這個世界上，只有謝郁才能幫她。而且，他也是與我們殊途同歸而已。」
聞言，宋若嫣猛然看向沈寒笙。
此刻。
她終於知道沈寒笙也是謝郁的人！
「你是說……」宋若嫣的情緒愈加激動，肚子竟然開始抽痛。
沈寒笙扶著她起身的同時，也在為她把脈，無時無刻照顧著她的身體，「惜惜的身體已經活不久了。」
「嗯……嗯！」宋若嫣強撐著情緒，哽咽地低下頭。
……
半個時辰後。
心神不寧的沈逸澤來到內室，是他先發現了變故！
「惜惜！」
看到沐箬惜毫無氣息的臉，沈逸澤身形一晃，竟然連站都站不穩。
沈寒笙隨後來到，他奪過沐箬惜的手把脈，臉色便一沉。
「她死了。」
聽到沈寒笙肯定的話。
沈逸澤臉無血色，踉蹌著腳步不斷往後退。
守在院外的張秦也發現古怪，他似乎想到什麼，跑進房間焦急問：「怎麼了？」
別真是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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