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跪,不跪?
只是臣女不要什麼賞賜,想向皇上討個恩典,望皇上能准許臣女和哥哥一起前往邊關接祖父回京。」
「臣女和哥哥自幼沒了父親,是祖父將我們拉扯大,無祖父,便無我和哥哥。祖父為家國征戰而死,是死得其所。但如今他累了,臣女和哥哥,想陪他最後的這一程。」
姜初好額頭觸地,紅著眼圈聲淚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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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自懷孕後便有些多愁善感,她扯了扯皇帝的衣袖,將手中握的生溫的福娃娃塞進他手裡。
「起來吧,朕允了。」皇帝的聲音沒多少溫度。
姜初好頓覺得渾身一輕,那道緊鎖她身上的凝視消失了:「謝皇上。」
起身時飛快看了皇上一眼,見他板著臉,向三公主發難:「朕聽說你剛在皇后宮裡發了通脾氣,明珠,有這回事兒嗎?」
三公主耷拉著腦袋,顯露出的,依舊是可憐兮兮的面孔:「父皇,兒臣不是故意的,是那奴才太可恨,故意挑撥我和母后的關係,兒臣氣不過才發作的。」
「你母后宮裡的奴才不聽話,自有你母后殿內的總管太監管教。」
「要知道你是主子,和奴才計較那是自降身份!回去吧,把女則抄寫十遍,再好好跟嬤嬤學學規矩,什麼時候規矩學好了,什麼時候再來看你母后。」
皇帝的一番話,讓三公主臉色驟變。
什麼叫規矩學好了再來看皇后?
這不就是在變相禁她足,讓她不要來皇后宮裡嗎!
三公主咬著牙,忍氣吞聲道:「是,兒臣知道了。這就回去學規矩。」
在三公主走後沒多久,姜初好也識相的提出告退。
走到一半,她捂著肚子痛苦道:「公公,臣女身子不適,可否帶臣女去下恭房。」
不等小太監皺眉抱怨,一個重的壓手的荷包塞進了手裡。
姜初好疼的唇色全無:「還望公公行個方便。」
恭房裡,松香燃盡她才走出來。
「姜小姐去的時間也太久了,奴才……」小太監低頭一看,手中多了枚金釵,立即改了口:「姜小姐,咱這就走吧。」
剛出東直門,迎面朝他們走來一個宮女,福了一禮恭敬道:「姜小姐請留步,三公主想見您。」
姜初好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心裡長嘆一口氣。
三公主在皇后宮裡被皇上責罰,她沒參與,卻成了局中人。難堪不是她給的,她卻要承受這場無妄之災帶來的後果。
正因為猜到了三公主可能會朝她發難,才故意裝作不舒服在恭房裡磨蹭了一炷香,誰知對方竟如此執著。
知道躲不過,扭頭對身後的太監道:「勞累公公走一趟宮門,若是見著我哥哥,煩請告訴他我去了三公主那兒。」
與太監分開,往三公主的宮殿走。
殿外,不等宮女通報,茶盞摔地的破碎音傳了出來,並伴隨著三公主的呵責:「不過是叫個人而已,你們這些狗奴才連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信不信本宮明兒稟了內務府,把你們全砍了!」
引路宮女瑟縮了一下腦袋,揚聲顫道:「三公主,姜小姐已經到了。」
「請進來吧。」聲音婉轉悠揚,讓人無法聯想到上一秒,她才對著一屋子的宮女太監大發雷霆。
「臣女參見三公主。」本該跪下的,卻在看到滿地碎瓷的時候改成福身禮。
三公主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姜小姐,剛父皇說我沒規矩,可我看姜小姐的規矩學的也不怎麼樣啊。」
「我是皇帝的女兒,是君,而你是臣子家的女眷,不該跪著請安嗎?」
姜初好垂眸,瑩白碎瓷上,稜角上浸潤著灼目的紅。
跪,她必然會受傷。一旦受傷,肯定會影響之後的行動。
可若不跪,也同樣會惹怒到三公主。
「愣著做什麼?沒聽見本宮讓你跪嗎!」三公主厲聲喝道。
如今不是在皇后宮裡,三公主在姜初好前面不再掩飾自己的暴戾。
空氣凝滯,屋內伺候的小宮女腿一軟,身子不受控制般顫顫巍巍的跪在碎瓷上,疼的面容扭曲也不敢痛呼出聲。
三公主卻是得意的抬起下巴,口中呵笑。
姜初好垂著眼瞼,沉靜道:「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君視臣土芥,臣視君寇讎。臣女當然可以跪,不過待會兒卻是要問皇后娘娘要兩盒上好的金創藥了。」
「你!」三公主豎眉。
若是之前,三公主當然不懼,只是她剛在皇后宮裡被皇上責罰。
皇后在皇上面前能告她一次狀,自然也能告第二次。
自己受了懲罰倒是無所謂,卻怕牽連到母妃和哥哥。
咬著貝齒,三公主怒道:「巧舌如簧,姜小姐長了張讓我討厭的嘴。」
「謝三公主誇讚。」姜初好不咸不淡的道。
既然已經決定得罪三公主,姜初好不願再與她虛與委蛇:「三公主想見我,如今見也見了,臣女告退。」
屈膝行禮,退了三步轉身離開。
「站住!本宮讓你走了嗎!」三公主對上姜初好不解的目光,勾勾嘴角:「把衣服脫了。」
「三公主要幹什麼?」姜初好皺眉,是她小瞧了三公主。
縱然她身份高貴,但折辱人不是這樣折辱的!
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想到什麼:「三公主想借我的身份出宮?」
「不行嗎?」
三公主依然仰著頭,像高傲的天鵝。
姜初好定定看著她,三公主衣著華貴,鴉青長發用米珠纏了,一顆碩大珍珠墜在她眉心,神情嬌縱,晶亮的眼睛卻昭示著她內心的激盪。
若是忽略她的身份,換做一般官宦人家,這般大的年紀,可不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
可她是公主!
若出宮後出了意外,誰敢擔責?誰又能擔責?
自己嗎?還是這些膝蓋都在滲血的奴才。
「三公主想出宮,可是對臣女送給皇后娘娘的泥刻感興趣?」
三公主沒說話,姜初好卻默認猜中了她的心思。
「但今日大雪,行路艱難,出來擺攤的商販並不多,三公主若執意要出宮,恐怕樂趣不多。」
話音剛落,三公主急切道:「那怎麼辦?」
姜初好勾勾唇:「三公主可知市井叫賣的糖葫蘆,山楂紅艷誘人,糖衣色如琥珀,酸甜交錯,生津開胃。三公主要嘗嘗嗎?」
「你會做?」三公主漆黑瞳仁閃爍著想吃二字。
姜初好點點頭,正是因為她會做,所以才故意這樣說,引起三公主的興趣。
「公主若有喜歡的水果,也可製成糖葫蘆。」
一個時辰後,姜初好如願離開三公主的寢殿,宮門口,姜松岩撐著傘站在雪地里,傘面上壓著半寸有餘的雪層。
「大哥,你怎麼在這裡?」姜初好提著裙擺小跑著奔向他。
不是說讓他先回去的,還是說那小太監收了錢卻不做事兒?
「慢點兒。」姜松岩手腕一轉,傘面向姜初好傾斜:「公公給我說了,是我擔心你。」
「怎麼樣,三公主可有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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