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還能害你們不成


  這一邊,吳秋晚見短短几息時間,連何珠怡的背影都看不見了,恨恨跺腳,袖子一甩追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指責姜松岩:「不識好歹的東西,我還能害你們不成!」

  回到馬車上,看見何珠怡捧著帕子還在哭,沒好氣道:「哭什麼哭!不過是這點兒小事,值當你哭?」

  說起來,姜松岩頭上沒了姜震這座大山,又正是傷心難過的時候。

  這般好的時機,不想著趁機籠絡住姜松岩的心,成為護國公府的當家主母,就因為被人揭了臉皮斥了幾句,受不住就跑了,真真是不堪重大用!

  又覺得自己生下的姜岩松和姜初好這雙兒女實在不孝,從她進府到出來,竟是一口熱茶都沒吃上。

  何珠怡如何猜不透吳秋晚在想什麼,心底微嘆。

  吳秋晚命好,蠢笨如豬卻也能嫁進護國公府,可惜眼界太低,破天富貴愣是被她給折騰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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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自幼聰慧,小小年紀就有了才女之名,可這些虛名根本成不了敲開高門大戶的那塊磚。

  剛剛要不是她看清形勢立刻走了,若逼急了姜松岩,難保他明日真的不會入宮。

  可惜這些吳秋晚是一點兒都沒看出來。

  想到吳秋晚畢竟是姜松岩生母,往後需要用她的地方還多,停下抽泣,抱著她的胳膊撒嬌:「母親,我……」

  ……

  人走了,姜松岩和姜初好面面相覷,同時嘆了一口氣。

  今日是輕易打發了何氏母子,但也知道這才剛剛開始,以他們對吳秋晚的了解,怕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他們馬上就要前往邊關,若是在走之前這些沒想出對策安排好。

  就憑吳秋晚的性子,為了將何珠怡嫁進來,未必做不出在京中散播謠言,說姜松岩與何珠怡已經互換庚帖,定了婚約,只等孝期一過便迎新婦進門。

  那時他們遠在邊關,想伸手處理,卻是鞭長莫及,而等他們回來,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姜初好肉眼可見的著急起來,在花廳里根本坐不住。

  剎那間急中生智,眼波流轉間仰頭對著姜松岩笑笑:「哥,你安心準備後天出行要用的東西,吳秋晚交給我。」

  「別做傻事。」姜松岩繃著頜線,面上不見輕鬆。

  本朝重孝,講究孝子賢孫,因此就算吳秋晚為母不慈在先,他們卻不能不孝不義。

  投鼠忌器,不可因為吳秋晚,就壞了姜家的名聲。

  「哥,你想什麼呢!」姜初好嗔怪。

  她如何不知道名聲好聽的好處,況且姜松岩還沒娶妻,更是要有一個好名聲。

  「我不過是想到建安姜家,似乎還有沒出五服的親人,打算給他們去封信而已。」

  姜松岩略一思索,便明白姜初好打的什麼主意,只叮囑道:「小心些,萬事都還有我。」

  姜初好點頭,和姜松岩在前院分開。

  原來那建安姜家並不是什麼大戶,往上數四十年,都是泥里刨坑的百姓。

  當初姜震還是建安一戶農家子時,因啟蒙先生的一句話,夸堂哥姜順讀書有靈性,於是全家資源便傾斜在姜順一人身上,待姜順小小年紀中了秀才,更是給了全家人希望。

  於是家中長輩對待其他孩子不免有些苛待,餓肚子是常有的事兒,後來朝廷徵兵,按理姜震年齡不到,姜家還沒分家,姜順又有秀才身份,此事應該輪不到他。

  可家中長輩以生活困頓,窮困潦倒,無力養活他為由,虛報年齡,往縣衙徵兵名單上填了他的姓名。

  這一走,就是二十年,姜震用命給自己掙下了一場富貴,迎娶貴女,後老來得子,便是姜初好的父親姜恩懷。

  建安姜家的恩恩怨怨隨著長輩病逝,姜順止步秀才,鬱郁而死煙消雲散,但逢年過節,姜震卻會吩咐下人往建安送些財物,算是全了這場親緣。

  漸漸的,建安姜家靠著姜震的扶持,成了當地小有田產的富戶,不同於護國公府人丁凋零,建安姜氏一族卻枝繁葉茂。

  姜初好給建安姜家去信,為的不是別的。吳秋晚確實能用長輩的身份壓他們一頭,但須知,姜家正經的長輩還沒死全呢!

  她記得四堂叔的媳婦是個潑辣的,兒孫在讀書上卻沒什麼建樹,若答應許他兒孫一場機緣,四堂叔想必是願意舉家上京的。

  室內點了油燈,姜初好洋洋灑灑寫了兩頁黃紙,折了書信,又在信中附了張房契,做好這一切後,她把信交給了林管家:「林叔,要快,務必著人親自交到四堂叔的手上。」

  林管家知道輕重緩急,鄭重道:「小姐放心,我讓林品親自去辦。」

  林品是林管家的小兒子,如今照管著姜府在京郊的莊子,其大兒子林建則在撫遠軍中任參軍。

  林管家也並非是姜府中賣了身契的奴才。他曾是祖父手底下的親兵,因為在戰場上受了傷,沒了一隻手,不得已從軍中退了下來。

  祖父本安置他在莊子上將養,他卻不肯在莊子上吃白飯,於是進了姜府當了管家。

  前院當值的有許多都是從軍隊上退下的,和祖父都有過命的交情。前世她被接進皇宮,尋找將姜松岩等一應事情,都是林管家組織他們前往邊關一次次搜尋。

  後來她嫁到江東,這些人依然沒有放棄尋找。

  翌日,姜初好起了個大早,吃了早飯徑直去了府內的練武場。

  到的時候姜松岩正在打拳,身上薄衫被汗水打濕了大半。

  看到她來,姜松岩收拳站直:「怎麼想著來到這兒來?」

  姜初好也是一身布衣打扮,頭髮紮成一個髻綁在腦後,不施粉黛,眼睛水汪汪的。

  她舉起纖瘦的胳膊,露出綁在手肘上的袖箭,在姜松岩的眼前晃了晃:「來練習這個。」

  說到袖箭,還是姜震親手給她做的,每一個細節都打磨的很用心。

  姜初好來之前,給袖箭抹了桐油,將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如此,好似祖父就還守在她的身邊,看著她,從未離開。

  姜松岩看著她的袖箭入神,姜初好沒有打擾他。

  舉起胳膊,箭尖指向要射的靶子。

  破空聲呼嘯而過,一支短箭彈射了出去。

  姜初好一動未動,風卻吹動著她的衣衫獵獵作響。

  明日就要出發前往邊關,姜初好不知道上一世在姜松岩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才導致最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但猶可見其中的危險。

  姜初好想前往邊關其因有二,一是祖父姜震一直都是自己最敬佩的人,自己作為他的孫女,來送他最後一程是應該的。

  二則,是想知道上一世姜松岩為什麼會失蹤。

  今生,再不會讓他重蹈覆轍!

  不然她的重就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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