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善?怕是不見得
在門口,果然看見了程敏川。
他穿著上一世姜初好從未見他穿過的黑衣,長發緊緊束在腦後,寬肩窄背,腰腹挺直,單手握住韁繩,似乎是聽見身後傳來的動靜,慢慢駕著馬往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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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初好見他動了,卻是更快一步,在他看過來之前鑽上了馬車。
因此程敏川只看到了她的一角衣擺,垂落在車轅上。
沒曾想他身下的黑馬卻是突然失控,揚起馬蹄,速度極快,又不等他繃緊韁繩,黑馬自己就停下了。
然後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情況下,黑馬低頭將姜初好掛在車轅上的半幅衣擺卷進口中。
車廂中,姜初好只感覺身後傳來一股特別強勁的拉力,卻並不清楚外面的狀況。
扯了兩下,只聽「嘶拉」一聲,棉布材質的衣擺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斷開了。
而罪魁禍首的黑馬,仍一無所知的大嚼特嚼。
至崇帝派下的三百精衛中,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隨之越來越多的笑聲附和在其中。
程敏川卻覺得自己笑不出來。
人能講道理,但是對一個畜生而言,講道理這條路根本行不通。
抱雪是九皇子給的,說此馬能日行千里,且是他所有馬中,最訓練有素、最親人的馬。
也確實是這樣,抱雪的體態遠高於其他馬一大截。
可如今,就是在這種誰都想不到的情況下,抱雪讓他斯文掃地,顏面盡失。
但程敏川畢竟是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人,此時頂著姜松岩如有實質的目光下了馬。
一番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股說不出的好看和怡然,沖淡了剛剛抱雪帶給他的窘迫。
只見他彎腰拱手,鄭重道:「姑娘,身下坐騎不聽話,毀了姑娘衣衫,若不嫌棄,待我等順利歸來後,江某必帶重禮親自向姑娘賠罪。」
坐騎毀了她衣衫?
姜初好雖沒能親眼見到,但從眾人的笑聲中得知,程敏川怕是出了個大醜。
「無妨,江公子無需這般客氣。」
眾人又怎知,車廂里的姜初好一臉遺憾。
這般精彩的場面,她卻無緣相見,可惜了。
鬧劇結束,一行人開始動身。
哪知程敏川的抱雪,鬧出一樁笑話不夠,又鬧出第二則笑話來。
給姜初好趕車的馬夫,是林管家從府中精挑細選選出來的,馬也是,耐力好,又溫馴。
奈何程敏川的坐騎太不是東西,前蹄跨過車輈,用頭頂著拉車的馬,似乎是想將那馬從馬套中擠出去。
抱雪身後是繃直的韁繩,繩索另一頭,是面色鐵青的程敏川。
「抱雪!」刻意壓低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威脅。
若不是時機不對,他是真想扔下抱雪抽身離開。
可惜事不遂人願,抱雪這畜生裝傻,只留一個馬屁股給他。
因為抱雪而耽擱的時間不算短,姜松岩皺著眉翻身下馬,來到程敏川的身邊:「長帆,你的馬夠烈,若是不介意,和我換著騎吧。」
程敏川當然想。
但是此時連自己都難以馴服抱雪,讓姜松岩上,恐怕結果也是一樣。
自己丟臉難堪也就罷了,姜松岩作為領隊,又有三百精衛看著,還是護國公,不好讓他也丟這個臉。
「小公爺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畜生桀驁不服管訓,若是因此讓小公爺受傷就不好了。」
「只是也不好因抱雪就耽擱大家的行程。」
「小公爺若允許,不妨讓我和這位小兄弟的位置換一換,由我來駕著這輛馬車。」
話音剛落,姜松岩看著他的眼神又直又冷。
妹妹說的果然不錯,眼前的男人分明是包藏禍心啊!
虧他昨兒個還當著妹妹的面誇他,說他文采斐然,原來滿肚子都是花花心思。
什麼畜生桀驁不服管教,哼!藉口!
全是藉口!
手中馬鞭一甩,剛要發怒,聽見姜初好坐著的車廂,傳來三聲有規律的敲擊。
「小公爺,奴婢看不如就依了江公子所言。」
「只是若江公子的坐騎還不好,怕是不好與我們同行了。」
姜初好前面的話都是鋪墊,主要想說的還是後面的內容。
程敏川之所以同行,乃是至崇帝給九皇子的封地在甘州,玉門關向西一百二十里就是甘州。
九皇子說他體弱,從封地下來後一直沒去看過,所以知曉姜松岩要去邊關,便拜託他捎帶上程敏川。
姜松岩不知道他的底細,她卻是知道的。
若只是單純的去看封地,派他過去,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九皇子和程敏川,一定還藏有別的心思。
姜初好猜不到,也不難為自己,但是想讓她對程敏川好臉,那是絕對不可能。
姜松岩雖收了鞭子,但依然將程敏川當成覬覦妹妹的假想敵,身上散發的冷意嗖嗖往他身上吹。
程敏川置若罔聞。
自他當上程氏家主後,養氣功夫乃是一絕,交往最多的,不是笑面虎,就是老狐狸。
雖沒誰是如姜松岩這般,一言不合就動手。
但小公爺如此在乎車裡的女子,對他有敵意他也能理解。
要不是馬車裡的女子出聲阻攔,程敏川確信,姜松岩的那一鞭子,絕對會打在他身上。
但若因此就說馬車裡的女子心善,也是不盡然。
明目張胆的給他挖坑,他不跳也得跳。
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抱雪這個不爭氣的畜生身上。
護國公在一旁虎視眈眈,三百精衛在看熱鬧,而公府里的奴才,探頭張望卻是默不作聲,程敏川掃了眾人一眼,一撩衣袍,親自動手卸馬。
好在也不是多複雜的東西,明眼人一看就會。
一套流程一氣呵成。
抱雪這坐騎,還是沒讓他丟臉太丟到家。
馬車裡,姜初好已經做好了抱雪發瘋的準備,只是等了許久,聽見一道涼涼嗓音:「姑娘坐穩了,我們即刻出發。」
一路疾行,馬蹄聲陣陣,姜初好本以為程敏川怎麼說也是出身世家,駕馬這等粗活從沒做過,應該是做不好的。
要是做不好,可別又怪自己挑刺兒。
但是這一路,馬車雖遠遠墜在隊伍的後面,卻是沒出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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