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將她藏起來


  程敏川聽的直皺眉:「你可知你父親為何讓你去找江員外?」

  女童搖搖頭:「不知道。」

  「除了這些,你父親還對你說了什麼?」程敏川問。

  女童抬頭飛快的看了他一眼,諾諾道:「父親說,如果以後能幫他翻案,讓我去柳津的尼姑庵,找摒塵師太。」

  姜初好和程敏川對視一眼,恐怕這個摒塵師太,不單是知情者這麼簡單。

  至於樓員外,現在應也是投身在了大牢里。

  對於程敏川的「多管閒事」,姜初好則想的更多。

  怕是他也知道九皇子即將會受到皇帝「重用」,朝廷迎來「風雨」。

  此次的事,可以成為九皇子在朝堂上站穩腳跟,立威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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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麼名字?」

  「張梨寶。」

  姜初好蹲下身:「梨寶,你父親的事我們會管。但給他脫罪,需要一定的時間。」

  「郡陽你是回不去了,但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帶上你不方便。你家裡可有什麼親戚?路過下個城鎮,我們安排人把你送過去。」

  張梨寶在得知父親不能立刻回來時,哭喪著臉,抽泣道:「我有個姨母嫁到了縉中。」

  姜初好抱著張梨寶重新坐回馬車上。

  原先只有兩個人的行程,此時又多了一個人。

  一路上,張梨寶唧唧喳喳的像只鳥兒一樣,從她父親說到了最近新作的畫,夫子說她耐性不足,罰她畫同一朵花,畫一百張。

  一會兒又扯到她養的兩隻兔子身上。

  後來竟是問程敏川,她能不能不坐馬車,而是騎在抱雪走。

  姜初好也從一開始的附和到後來的敷衍,甚至好多次梨寶給她說話,她都裝作沒聽見。

  倒是程敏川,張梨寶就找過他那一次,也不知兩人是怎麼聊的,之後再也沒見她找過他了。

  這讓姜初好羨慕不已。

  沒找到驛站,三人在馬車裡休整一夜。

  第二日,天色依然陰沉沉的。

  三人往西又走了二十里,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不再是巍峨高山,出現的是相對平坦的丘陵。

  同一時間,她看到了姜松岩等一行人。

  對方也同樣看到了他們。

  然而馬車卻沒有繼續前行,只因面前是一道寬闊的洶湧洪水。昨日郡陽大雨,水流都匯到了這裡,渾濁水面下,搭建橋樑的巨石時隱時現。

  「小公爺!」

  姜初好儘管知道哥哥聽不見,還是喊了一聲。

  遠遠就瞧見姜松岩在對岸朝她招手。

  只是如今山洪爆發,等水位降下去,怕是要在此地耗上個三四天的時間。

  姜初好在想能用什麼辦法給哥哥傳遞消息,否則這樣兩兩相望,耽擱下去也不是事兒。

  忽然想到什麼,返回車廂,取出當初幫程敏川包紮手掌的布條,挑撿出相對乾淨一點兒的,捏著炭塊在上面寫字。

  寫好後,將布條纏在短箭上,發射手中的袖箭。

  程敏川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眼睛卻是越來越亮。

  她總能給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也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對她的看法。

  甚至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時間一次比一次久。

  姜初好在收到姜松岩射回來的箭時,雀躍的像個孩子,手舞足蹈。

  她激動的拆下箭上的布條,嘴角的笑,始終沒有落下去過。

  這讓程敏川藏在背後的手,拇指在食指上用力的捻了捻。

  她的笑,明亮晃眼,既讓人看的移不開眼,也讓人只想將那笑,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

  姜松岩在布條上寥寥寫的幾個字,姜初好看了好幾遍。

  許久後她回頭,站在她身後的程敏川立刻移開自己的目光。

  「江公子。」姜初好聲音清脆,晃著手裡的布條,道:「小公爺說,這座橋昨天夜裡被洪水沖斷,再想渡河,只能沿著這條江南下,從下一個縣衙的橋上過。」

  「然後我們會在下下一個縣衙匯合。」

  程敏川聞言點點頭。

  她語氣中的失落很重,重到似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壓在他心上。

  「你的袖箭,可是小公爺教你的?」

  面對程敏川突如其來的疑問,姜初好一怔。

  袖箭是祖父教她的。

  但自己如今是以護國公府下人的身份站在他的面前,於是輕聲應道。

  程敏川抿了抿唇,扯出一絲乾笑。

  「你學的很好。」

  「謝謝。」

  姜初好說完,坐回車裡,見他仍站在原地沒動,低聲問:「江公子,不走嗎?」

  程敏川站在洪水這頭,那頭是騎在馬上的姜松岩。兩人的視線,越過翻滾的洪水,在水面上隔空相望。

  對方揚起手,馬鞭在他手裡揮舞的似條游龍,程敏川能想像到此時他看他的眼神,一定是充滿著不屑和警告。

  平安在小公爺的心裡,也是個不一般的存在。

  程敏川朝姜松岩行了一禮,轉身跳上馬車。

  馬車啟動前,坐在車廂里的姜初好,聽見他對她如是道:「平安姑娘,往後可直接叫我長帆。」

  長帆?

  姜初好給自己倒了杯水,她端著杯子,垂下眼帘。

  不過是個假名字而已。

  叫與不叫,有區別嗎?

  裝作沒聽見,側頭看向張梨寶,她還沒醒,臉埋在胸口上,睡的亂七八糟的。

  下午又經歷了一場大雨,姜初好擔憂的看著江河的方向。

  馬車其實離江岸並不近,但耳邊仍能聽到洪水拍打岸邊,如悶雷般的咆哮水聲。

  在心裡輕輕嘆息了一聲,另一種心情湧上心頭。

  按她原本的想法,追上哥哥後,她就和他講,不要程敏川給她駕馬了。

  這一路她已經想的很通了。

  若自己時時刻刻沉湎於過往中,只會加重對程敏川的恨意。

  可偏偏這恨意不能化解。

  既如此,何必要用他來折磨自己。

  不管是真想通,或是被迫想通,總之,她是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可偏偏又出了這檔子事。

  被她丟在角落裡的十月柑,骨碌碌滾到她腳邊。

  橙色表皮乾澀坑窪,像是放了很久,姜初好用帕子包裹剝開,整整齊齊的果肉緊湊的堆在一起,她捏起一瓣放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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