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4章 不一定能扛到明年冬天
老醫生擰眉，剛要再說點什麼，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
寶貝走進病房，大寶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拎著一大兜子吃的。
小無眼睛一亮，「薄夢楚。」
老醫生也趕緊收回到嘴邊的話，起身打招呼，「薄小姐。」
寶貝走近，「這兩天感覺怎麼樣，還好嗎？」
老醫生說：「挺好的，就是有點無聊，他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也沒朋友聊天。」
老醫生話裡有話，他是希望寶貝能多抽時間陪陪小無。
寶貝說：「這兩天天氣暖和了，你們可以去院子裡坐坐呀，小花園有不少人曬著太陽閒聊呢。」
老醫生說：「您勸勸他，他不願意出門。」
寶貝走到病床旁，問小無，
「為什麼不願意出去？」
小無柔聲，「流浪習慣了，身邊一直沒什麼朋友，不太愛和陌生人說話。」
他說著看向大寶，「你好，薄宗湛。」
話落不等大寶和寶貝糾正，他立馬改口，
「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你是薄宗衍？」
大寶點頭，口氣溫和，
「嗯，沒關係，這是給你帶的吃的，寶貝看過，你都能吃。」
老醫生趕緊伸手接過，「謝謝啊，您快坐。」
大寶坐下，小小年紀，氣場已經沉穩的不像話了。
小無道謝，
「我聽醫生說，你怕我吃不慣這邊的飯菜，還刻意讓人從苗城運了食材和調味料過來，有心了，謝謝啊。」
大寶說：「不用謝，你是寶貝的朋友，就是我們整個薄家的朋友，你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不用客氣。」
小無點頭，「嗯。」
寶貝坐下給小無把脈，老醫生很熱情的給大寶和寶貝倒了熱茶。
片刻後，寶貝擰著眉嘆了口氣，
「情況還是不樂觀。」
老醫生趕緊問，「怎麼了？」
寶貝說：「一直這麼下去，不一定能扛到明年冬天。」
她口氣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很有分量。
老醫生呼吸一滯，瞳孔放大！
大寶也微微擰眉。
小無卻表現的很平靜，好像他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一樣，
「沒事。」
老醫生聲音沙啞，「要怎麼調理呢？」
寶貝說：
「現在給他用的藥，已經是頂好的了，但是他身體太虛，虛不受補，補起來很慢。」
「正常體弱的人，用同樣的補藥兩三天就能明顯好轉，補藥能融入身體內，但是小無不行，這藥入他身體內的不足十分之一。」
老醫生著急，「那怎麼辦？」
寶貝擰著眉沉默，暫時沒想到好辦法。
小無輕聲說，
「我是信命的，我覺得人在出生時壽命就已經定了，老天讓我三分死，我活不過五更天，老天讓我長命百歲，閻王來了也收不走我，所以你們不用悲觀，反正人早晚是要走的。」
老醫生紅了眼，「可是……」
小無說：「看開些，才能不難過。」
老醫生：「……」
小無又看向寶貝，「我看看你體內的蠱。」
寶貝看著小無，表情複雜。
她身邊有不少穩重淡定的人，比如說大哥，就是典型的例子。
可像小無這樣看淡生死的，她好像還是第一次見。
小無跟她年齡相仿，如果換成其他人，肯定嚇哭了。
「薄夢楚。」小無又喊了她一聲。
寶貝回過神，「嗯？」
小無說：「我看看你體內的蠱。」
寶貝點頭，把手伸到小無面前。
小無掐著她的脈搏安靜了一會兒，眼露驚喜，
「才兩天不見，又有變化了！」
寶貝說：「我也察覺到了。」
小無驚訝，「你能感覺到它們的變化？」
寶貝點頭，「嗯，很清晰。」
小無激動，
「你真的天生就是學習蠱術的料兒，最近有空嗎？我教你如何快速駕馭它們！」
寶貝說：「你先養身體。」
小無搖搖頭，
「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情況我清楚，你再讓我休息一個月也是這樣，而且我教你練習蠱術，是你在用力，我只需要在一旁引導就好，我沒事的。」
寶貝還想說什麼，小無又說，
「再說了，我現在已經醒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苗城，等我離開後，就沒這麼方便陪你練習蠱術了。」
寶貝擰眉，小無大大方方的說，
「我陪你練習蠱術時，你還能在我身邊看著我，我的身體要是真支撐不住，你能及時提醒我。薄夢楚，新年跑遠了，我們應該開始努力了。」
他的口氣像極了老師在說教學生。
寶貝長出一口氣，想了想，點點頭，
「行，那從明天早上開始吧，明天我來找你。」
小無問，「你今天下午有事？」
寶貝點點頭，
「我答應了小野晚上看他練武，我不能食言。」
小無：「……噢。」
兩人商定好，寶貝提出給小無針灸，小無全程配合。
半個小時後，拔針。
剛拔完針，病房門口就響起了小野的聲音，「姐姐！」
姜瀾跟在他身後，提醒道，
「噓，小點聲音，這裡是醫院，要保持安靜。」
賀星野『哦』了一聲，看著病房裡的說，「不好意思噢。」
話落，興沖沖跑到寶貝身邊，「姐姐！大哥哥。」
大寶溫柔的摸摸他的頭，看向姜瀾打招呼，
「賀奶奶好。」
姜瀾笑著說，
「這孩子一放學就要找寶貝，不來醫院不願意。」
她說著看向小無和老醫生，「抱歉啊，打攪到你們了。」
老醫生忙說，「沒關係。」
賀星野看著寶貝小聲問，
「姐姐，你還要忙多久？你答應我的，我乖乖去上課，你晚上看著我練武。」
寶貝說：「我記著呢，我忙完了，我們走吧。」
賀星野很開心，「嗯嗯。」
他牽著寶貝的手，往外走。
寶貝跟小無告別，「我先走了，明天見。」
小無點頭，「嗯，再見。」
寶貝和賀星野一起離開，姜瀾也跟著一起離開病房。
大寶出去後，又回來了。
老醫生剛坐下，看見他回來，又趕緊起身，
「怎麼了薄少？是忘東西了嗎？」
大寶微眯著眸子，口氣溫和，「沒有，我想跟小無單獨聊聊。」
老醫生怔愣，「嗯？」
小無說：「您先出去吧，我和薄宗衍聊會兒。」
老醫生：「……」猶豫片刻，點點頭，出去了。
房門關上，病房內就剩下大寶和小無。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獨處，私聊。
小無坐靠在床頭，看著大寶問，
「找我有事？」
大寶說：「想聽聽你的故事，如果你不方便說也沒關係，只需要把關於寶貝的告訴我就行。」
小無：「……」
病房內安靜了一會兒，大寶又說，
「你教寶貝蠱術，是寶貝的恩人，寶貝感謝你，我也感謝你。」
「但是，我就寶貝這一個妹妹，我不敢有任何閃失，出現在她身邊的人，我都會摸查一遍，如果有我弄不清楚的情況，我會主動詢問，對方要是不說，我會切斷他和寶貝的聯繫。」
小無皺眉，大寶這話有威脅的成分。
都是同齡人，被威脅了自然不爽。
沉默片刻，小無長出一口氣，「我理解。」
大寶說：「理解就好，我沒想打探你的隱私，我只想確定你對寶貝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小無提起一口氣，又重重呼出，
「我是苗家流放在外的人，但是我和黃家卻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這就註定了我可疑。」
大寶說：「流放？可我聽寶貝說，苗家很在意你。」
小無眉頭微蹙，「是挺在意的，畢竟我與眾不同。」
大寶眯著眸子問，「你對苗家有意見？」
小無沒否認，「有點吧。」
大寶又問，「你覺得苗老虧待你了？」
提到苗圃，小無的眉宇舒展開來，他搖搖頭，
「沒有，家主對我很好，算是很照顧了。」
大寶說：「那你對苗老沒意見，只是對苗家不滿意？」
小無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大寶又問，「那你對黃家呢？」
小無蹙眉，「黃家三觀不正，做事沒底線！不如苗家！」
大寶聞言說，「你好像更不喜歡黃家。」
小無點頭，「的確是。」
大寶說：「我沒去過苗城，但是我聽寶貝和二寶說過那裡的事，據我所知，苗家是正派，黃家是反派。」
小無沒否認，蹙著眉說，
「可有時候，正派也會幹出卑鄙的事！」
大寶沒反駁，他又問，
「如果你能決定黃家和苗家的生殺大權，而且兩家只能活一個，你呼選擇讓誰活？」
小無沉默了，「……」
大寶微眯著眸子看著他，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小無緩緩呼出一口氣，很坦誠的看著大寶說，
「我能理解你的擔憂，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信我，我絕對不會傷害薄夢楚，哪怕有一天她成了苗家的家主，我都不會傷害她。」
大寶問，
「可如果你選擇讓黃家活，讓苗家死，她若成了苗家的家主，你怎麼可能不傷她呢？」
小無蹙眉，沉默了一會兒說，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先把她送回薄家。」
大寶點點頭，又問，
「萬事有果必有因，你不可能平白無故就對她好，你能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嗎？」
小無擰著眉，扭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