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假
冬日的夜色來的比較早,繁鬧的街道上百姓行色匆匆,很快沒了蹤跡,只有酒肆青樓燈火通明,熱鬧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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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京畿府尹落轎『暗香閣』,撲面而來的胭脂味讓他神情愉悅。
他身邊一個面相富態的中年人伸手請道:「張大人,在下恭候多時了,快快裡面請。」
張青松左右看了一眼,露出不滿之色,「秋管家,你家主子怎麼沒來?莫不是本官這個四品府尹面子不夠?」
「張大人您可不能這麼說。」
夢秋扮演的秋管家露出惶恐之色解釋道:「我家夫人前些時日染了風寒,臥床不起,所以才託付小的前來宴請府尹大人,萬萬沒有輕視的意思,而且……」
秋管家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夫人一屆女流,若是她來了,怎麼好請大人喝花酒?到時候大人還要端著,怎麼能盡興?」
張青松眉頭舒展,笑呵呵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說的有理,說的有理。」
隨後張青松便進了酒樓,而夢秋給藏在暗處的青竹使了個眼色,青竹便點點頭消失在風雪之中。
酒席宴間,秋管家招來十餘名青樓的姑娘,讓張青松挑選作陪,這位府尹大人一臉色相,選了四個姿容不錯的女子。
夢秋的目光在四名女子身上游離,都是那種身材豐滿,姿容清純的。
與此同時,京畿府。
謝韞嫻穿著一身夜行衣,來到了京畿府外的胡同里,她從懷裡取出一份地圖,這份地圖是出自青竹之手,上面詳細描繪了京畿府的格局。
風雪中,謝韞嫻嬌小的身影看似搖搖欲墜,但這半年來她一直在鍛鍊身體,用藥湯泡澡強化筋骨,看似柔弱,實際上行動靈敏。
她一腳踢在胡同的磚牆上,然後接力一瞪,在京畿府的圍牆間反覆橫跳,輕而易舉便上了圍牆。
許是因為下了大雪的緣故,京畿府中侍衛比青竹描述的要少很多,謝韞嫻翻牆而入,輕而易舉的來到了案牘庫。
順利潛入之後,謝韞嫻還沒來得及高興,頓時傻眼了。
因為案牘庫里的木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檔案,一眼望不到頭。
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去!
謝韞嫻苦著臉,只能從第一排開始翻找。
大海撈針,何其苦難,不知不覺過去一個時辰,她還沒有找到那本王家通敵案的卷宗和物證。
「雪地里怎麼又腳印!是不是府里進人了!」
案牘庫外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謝韞嫻心裡一驚,連忙藏在木架之間的陰影里。
門外人影綽綽,謝韞嫻心提到了嗓子眼,此刻被人發現,逃跑不是問題,但是打草驚蛇之後,這案子便難辦了。
「害,這么小的腳印一看就是個府尹大人的小女兒留下的,散了散了。」
門外的捕快擺了擺手,也沒放在心,畢竟這大風大雪的,誰家孩子會潛入京畿府呢?
案牘庫里,謝韞嫻輕輕拍了拍胸口,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直耿耿於懷的嬌小身板,居然有立大功的一天。
「嗯?這是什麼?」
縫隙之間,謝韞嫻看到一本泛黃的卷宗,上面赫然寫著『崔燦傷人案』。
看著這個名字,謝韞嫻覺得有些熟悉,好像有人提過這麼一嘴,稍加思索之後她眉毛一挑,想起蕭臨祈之前讓她幫忙找一個叫崔燦的人。
謝韞嫻從夾縫裡抽出這本卷宗,打開來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原來這本卷宗的內容已經被人撕毀,裡面只留下空白的紙張,謝韞嫻不禁有些狐疑,這個崔燦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連收錄在京畿府的卷宗都能處理掉。
有秘密!
謝韞嫻合上卷宗看了一眼,封面上記錄著卷宗日期,景德八年五月十三。
新任皇帝上任之後改國號為景德,如今皇上在位已有十年,那景德八年就是兩年前……
謝韞嫻只覺得蕭臨祈有些運氣不好,若是李言闕還活著,說不定還能問出這件案子的來龍去脈,可現如今,他已經死了。
將卷宗放好,謝韞嫻繼續辦正事,又消磨了半個時辰,她才在諸多卷宗里找到了『王家通敵案』的卷宗,以及那幾分所謂的通敵密信。
謝韞嫻抽出一張信揣在懷裡,然後輕手輕腳將房門打開一條縫,見四下無人之後,便悄然來到門外。
這一次她吸取經驗教訓,沒有踩在雪地上離開,而是一腳蹬在廊柱上,借力爬上了院牆,然後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謝府後院,王璨睡的正香。
謝韞嫻一腳把門踹開,抖落身上的風雪,王璨嚇了一跳,直接從床上摔下來。
看清來人,王璨鬆了口氣,「小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官兵來抓我了。」
謝韞嫻撇了撇嘴,「我這個做大小姐的三根半夜幫你查案子,你這個苦主居然在被窩裡睡的香甜,你怎麼睡得著?」
王璨苦笑一聲爬起來,端茶遞水。
「小姐教訓的是。」
謝韞嫻從懷裡取出偷來的信往桌子上一扔,「這是你爹通敵的密信,你看看這筆跡是不是偽造的?」
王璨臉色一正,連忙將信封打開,捧著紙張辨認起來。
可越是看,他的臉色越難看。
片刻後,他嗓音有些發抖道:「怎麼會這樣,這確實是我爹的筆跡……怎麼會這樣?」
謝韞嫻聞言眉頭一皺,冷聲道:「你確定,會不會是偽造的太像了?」
王璨臉白如紙,搖了搖頭,「不會的,我爹的字跡我認得,他每次橫折的筆畫都會勾帶一下,別人是學不出這種味道的。」
謝韞嫻人有些麻了,「你爹該不會真的叛國通敵了吧?」
「不可能!」
王璨呼吸急促,「我家祖祖輩輩都在京城,沒有一個人去過邊關,怎麼可能跟蠻族通敵。」
謝韞嫻撇了撇嘴,揚了揚下巴,「那這封親筆信如何解釋?」
「這……」
王璨看著那封信,說不出一句話來,他有些難以接受,痛苦的抱住頭。
「小姐,你給我點時間,我要好好想一想。」
「行,那我先睡覺去了。」
謝韞嫻也不難為他,沒有非要查出個子丑寅卯來,畢竟這一局是蕭臨祈謀劃的,她只能算是幫個忙。
如果王富貴真的叛國了,那這一局可就崩了。
謝韞嫻嗤笑一聲,真不知道這位尊上大人知道以後,是作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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