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事
凌二珍安撫了大姐稍後追上了劉正梅，一見這場景簡直頭皮發麻，過來二話不說拖住劉正梅往沒人的地方去。
「媽！你要逼死小妹啊！」凌二珍吼她。
劉正梅眉毛一豎，抬手便給凌二珍一耳光，「你們膽子大了！哪裡來的錢給大珍醫的病？幾十萬啊！天耶，你們全給用了！」
劉正梅在老家聽和凌大珍要好的姑娘家裡說是凌大珍手術成功了，還沒高興一會兒，凌俊寶就陰陽怪氣地提醒她——幾十萬都能拿出來，凌珞禎怕是有錢得很，竟一點不透露出來！
「三姐長得漂亮，想掙點錢還不容易！就怪你們眼皮子淺，為了幾萬塊錢把她得罪得那麼狠！媽，我的老婆本兒還沒著落呢，你快去想辦法跟三姐和好！」凌俊寶攛掇她。
劉正梅一想也是，雖說以前那事兒吧是他們兩口子辦的不地道，但還不是家裡窮給鬧的！三丫頭照顧了兄弟，以後兄弟就是她最堅實的後盾，女人嘛，咋能沒有個兄弟撐腰呢？
果然這三丫頭不可能一下子原諒她，只能慢慢求了！
這邊沒了熱鬧，有年輕些的姑娘忍不住上前問凌珞禎是不是還好。
凌珞禎點點頭，輕聲道謝。
「肯定是她媽媽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他們唏噓著進了電梯。
過分的事情？
五萬塊錢把十六七的女兒賣給了大她二十來歲的男人，讓她精神病發作，縱火燒死了人。
大概在凌坤劉正梅兩口子眼裡這不算是多過分的事吧？否則怎麼還敢來她面前求她原諒？
劉正梅騙她去鄰村送東西，到了地方那男人跟他爹媽便將她綁在廂房裡。晚上那人說要跟她洞房，絕望，寒心，無邊的恐懼，在男人壓住她那一刻爆發了，凌珞禎只覺當時腦子裡轟隆一聲，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清醒的時候，自己躺在醫院裡，手腳被綁住，身上，頭上，裝滿了儀器。
感覺耳邊一直有人在小聲地辱罵她，黑影里躲著可怕的人，只等她一閉眼就過來侵犯她，肢解她。
而她無意識縱火時，男人家堆柴火的稻草屋燃燒起來波及了一牆之隔的謝祾昭外公家，濃煙導致他心臟病發，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
她的記憶斷斷續續的，法庭上當庭宣布她無罪時，謝祾昭的媽媽衝上來廝打她，在她耳朵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抓傷，傷痕時至今日依然依稀可見。
凌珞禎跪在地上，一直磕頭，直到額頭腫起，她臉上的神情麻木茫然，直到被法警強行拉起來。
她看到了不遠處扶住貴婦的少年，掙脫了束縛衝過去，跪在他腳邊，大哭著，「謝祾昭，對不起！對不起……」
謝祾昭緩慢而堅定地掰開了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語調冷硬聲音卻在顫抖，「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凌珞禎被強制送進了精神病醫院治療，病情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認得人，也會對來看自己的大姐二姐說會好好治療出來贖罪，而壞的時候總是哭，跪在地上朝著一個方向磕頭，頭破血流了又被送進監護病房。
在醫院裡住了兩個月時謝祾昭竟然來看她了。
「我媽媽……自殺未遂，現在昏迷不醒，可能會變成植物人。」謝祾昭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凌珞禎瘦的脫了相，凹陷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謝祾昭猛地上前掐住了她脖子，看她蒼白的臉漸漸漲紅，又好像被燙到了一般鬆開。
「我真想殺了你。」謝祾昭一雙眼猩紅，透出一種極度的絕望。
「吱——！」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驚醒了渾渾噩噩走到了馬路中間的凌珞禎。
她像只迷路的螞蟻一時向前又退後，在原地打轉。
越來越多的車被逼停了，咒罵聲起：「幹什麼呢？是不是有病！想死別處死去！」
直到一隻修長的手拉住了她，拖著她快速退到了路邊。
俊美的臉上表情森冷，和少年時的他一瞬間重合又分開，「你想死嗎？」他斥責道。
凌珞禎神情呆滯，認出了他，「謝祾昭？」
這幾年她總是會有幻覺，好像時不時就會在這裡那裡看見他。
所以她還一點都不習慣眼前的人不是幻覺，是真人。
從醫院出來重新回到學校的時候，她就是靠著這點幻象支撐自己完成學業，度過每一個煎熬的夜晚。
謝祾昭跟她說過，他和外公比和他爸爸都親密。
他該有多痛呢？
謝祾昭的手很暖和，但是她一點也不敢回握住。
她低著頭不說話，謝祾昭甩開了她的手，轉身回了車裡。
跟在後面的林欽順勢上前在她身上披了件衣服，溫聲說道：「天氣涼了，凌小姐，我送你回學校吧。」
凌珞禎乖乖跟著上了車，坐在后座的另一邊遠離謝祾昭。
到了宿舍區門外不遠處，凌珞禎道了聲謝，開門正要下車。
「晚上我讓林欽來接你，別像上次一樣掃興。」謝祾昭冷淡地掃她一眼，說道。
凌珞禎身形頓了頓，應了聲，「好。」
車子疾馳而去。
「阿祾，你……」副駕上的林欽欲言又止——名義上他是謝祾昭的助理，其實更是他十幾年的好友。
凌珞禎和謝祾昭之間的事，他知道的比誰都清楚。
這個姑娘簡直是謝祾昭的心魔。
勸也沒用，林欽看他冷漠卻緊繃的側臉，暗嘆一口氣，不再說話。
謝家老宅，大哥謝聞昭聽傭人說謝祾昭回了，便從書房直接殺到了他的臥房。
「你又跟那女人攪和上了？」謝聞昭語氣不善，「你腦子還正常嗎？」
謝祾昭不說話，只自顧換衣服。
謝聞昭穩了穩心神，換了個語氣，「這男人嘛，初戀確實是不一樣，但你別忘了，她害死了外公，害媽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要是實在丟不開手，玩玩算了。」謝聞昭觀察著他的神色，「不過避著點人，不然到時候家族可不會像那時候一樣輕易饒她了……」
那時候謝家本來是想悄悄把凌珞禎弄死的，但謝祾昭這小子有些手段，愣是逼得沒人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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