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病人有清醒的可能性
凌珞禎瞬間清醒了過來，脫口想問他是不是受傷了。
來不及說出口，他的身影已經進了浴室。
凌珞禎只得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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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忽然意識到今天是三月二十五號——白天在袁玫手機里看到的那個關於謝雲莎的視頻里，說她是在自己四十二歲生日前一天，也就是三月二十四號，自殺的……
醫院消毒藥水的氣味和謝祾昭說的公司活動似乎能夠佐證她的想法。
謝祾昭去醫院給他媽媽過生日去了嗎？
難言的揪心席捲全身，凌珞禎睡意全無。
許久後帶著沐浴露清爽氣息的謝祾昭躺在了她身邊，他輕輕環住她。
他好像睡不著，搭在她腰上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
凌珞禎一動不動，怕他發現自己也醒著。
躺了很久，謝祾昭起身出了臥室，然後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謝祾昭批了件外衣，在門廊上坐著，他久違地點了一根煙。
因為有些日子沒有抽菸，第一口差些被嗆到。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謝祾昭兄弟倆一直都會給她慶祝。
謝雲莎躺在病床上，脖子上插著呼吸管，身上貼滿了監控生命體徵的儀器。
她好像只是睡著了，當謝祾昭和謝聞昭跟她說話的時候，她眼皮和嘴唇都會翕動，她是能聽到他們說話的。
但是她的眼睛卻再也沒有睜開過。
哪怕眼角已經布滿了皺紋，嘴唇周圍也因為消瘦而乾癟，謝雲莎也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無與倫比的美麗。
「媽，阿祾馬上要訂婚了。」謝聞昭抓著謝雲莎的手，聲音輕快地說道，「等他結婚了，我也會很快結婚的。很快你就會有孫子孫女了。」
「如果你能睜開眼，就可以看到我們兩個的新娘子。」謝聞昭接著說道，「我們倆婚禮的長輩位置，只給你和外公留著……」
「我和阿祾，絕不會讓姓顧的踏入謝家半步的……你只管放心……」
姓顧的就是他們的生父顧晁勛，最近他的現任妻子生了個兒子，他缺錢了，時不時就想來他們兄弟面前刷存在感。
「他的新老婆給他生了個兒子，他又想讓我和阿祾給他錢……」
謝祾昭用眼神警告哥哥不要再說那個人的事情，謝聞昭嗤笑一聲，「怕什麼？難道媽還能扇我兩下不成？就是要讓她知道，她躺在這兒，數年如一日，而別人早就已經過上新生活了！」
「媽，姓顧的狼心狗肺，你想不開，只有你的兩個兒子受苦受罪！」謝聞昭接著說道。
話音落他忽然停頓了，目光從謝雲莎臉上移到謝祾昭，「剛才……剛才你看到了嗎？阿祾，是我眼花了嗎？我感覺媽媽剛才眼皮睜開了一下！」
監控心跳的儀器也隨之發出了報警聲——謝雲莎的心跳忽然飆升到了很高的數值……
醫生進來查看，稍後詢問兩人剛才的情況。
最後醫生建議兩人經常過來跟謝雲莎聊天，對她能起到一定的刺激作用。
「病人有一定的希望能夠醒來。」最後醫生告訴他們。
謝聞昭欣喜若狂，隨後又有些歉疚後悔——這幾年他和謝祾昭確實沒有太經常來陪伴謝雲莎，一是忙碌，二其實也是看到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心裡難受。
謝祾昭心緒內斂，神色幾乎如常，謝聞昭看著他，「你聽到醫生說的話了，該整理的關係趁早開始整理吧。」
他不接話，這已經算是一種表態了。
反正如果謝祾昭不整理，謝聞昭會掂量著「幫忙」。
第二天謝祾昭色如常地出現在餐桌旁，凌珞禎知道他必定是煩心著，不多說什麼，陪著他吃完了早餐。
來到片場，剛化完妝出來就看到很久沒有露面的余琅——不，孟琅，正站在導演身邊，跟他說著什麼。
見到凌珞禎，舒野笑容滿面地跟她打招呼。
凌珞禎走近，打了個招呼。
她這才注意到孟琅右手掛著，嘴角邊有幾處剛長好淡淡疤痕。
「出了個小車禍，」孟琅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笑著解釋道，「這不，胳膊剛能動彈就趕緊過來看看。」
不同於其他那些賣出版權後就無權干涉太多具體拍攝的原作者，孟琅對自己的作品影視化有極大的話語權。
「孟老師有些地方想跟你探討一下，剛才他跟我說了，我覺得對你的表演會有很大的啟發！」舒野高興地說道。
「不介意我多嘴吧凌小姐。」孟琅紳士無比地笑問道。
凌珞禎不想跟他說話，但也不想在舒野面前露出任何異樣，自信地笑道，「當然，希望孟老師不吝賜教。」
兩人到了無人的休息室，面對面坐下。
「請說，孟老師。」凌珞禎淡淡說道。
孟琅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地，「和男主孟曉決裂這裡，我覺得改編到大熒幕戲劇張力不夠。」
劇本里女主林妍和男主孟曉決裂的地方原本是幾場爭吵的戲，沒有過於激烈的戲劇衝突，但是台詞深刻犀利，表現力同樣很強。
「按照孟曉的個性，他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林妍。」孟琅敲敲桌上的劇本，露出個無害的笑，「我建議把這裡改為，孟曉不甘之下囚禁強暴林妍，怎麼樣？」
「不過就是需要凌小姐為藝術做出些犧牲……」
聽到這話，凌珞禎反而鬆了口氣。
她還在等著孟琅能裝模作樣到幾時，沒想到這麼快就不想裝了。
「孟曉的性格偏激，但是骨子裡對救了他幾次又跟他命運相似的林妍有深深的憐惜，他就算恨，也不會真的去害林妍。」凌珞禎鎮定地據理力爭，眼中漸漸浮上難言的情緒，「孟老師把他塑造成了一個始終心存一分善意的人，你剛才說的改動才是毀了整部劇里孟曉的人設。」
凌珞禎並沒有亂說，這本書她反覆看了幾遍，對每個人物的背景、動機都做了分析。
這本書的主角身上有著曾經的她和孟琅的影子，但孟琅又把男主孟曉對女主林妍的愛意描寫得扭曲卻珍重。
跟現實里的他是相反的。
書里的孟曉不會真的傷害林妍，可他對凌珞禎卻沒有任何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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