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塵封的記憶
這一切都發生的悄無聲息。
自從上次暗算自己的親兒子，謝雲莎和謝聞昭已經被謝祾昭拒之門外無數次了。
祝如熙暗算凌珞禎這件事，跟謝雲莎引狼入室給了她希望是分不開的。
而快兩個月了，凌珞禎才勉強可以正常地生活。
這天天氣極好，凌珞禎已經很久沒出門了，謝祾昭帶著她出去公園散心。
這個公園在湖邊，空氣清新，花木茂盛。
凌珞禎牽著謝祾昭的手，腳步輕快。
「祾昭？」走過一片矮樹林，對面走來的一個男人似乎認出了謝祾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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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祾昭看了他一眼，他身邊很快跟上來一個時髦美麗的中年女子。
謝祾昭牽著凌珞禎無視這兩人，直直往前走。
「祾昭！」那男人又喊道。
這下凌珞禎也注意到了他，轉頭向他看過來。
凌珞禎猛地停住，仔仔細細地打量起這個男人。
謝祾昭見她如此也停了下來。
「你……你是誰？」凌珞禎努力地想著，腦袋一陣刺痛。
眼前突然燒起了大火，熊熊火焰撲向了她。
凌珞禎向後急退幾步，腿一軟，被謝祾昭接住。
「好疼！好燙！」凌珞禎揮動著手臂，想把身上的火苗拍熄……
這男人不是別個，正是謝祾昭的父親，顧晁勛。
當初他跟著情婦私奔，後來又跪在謝祾昭腳邊求他讓岳父謝清祥原諒自己，因為他跑了，發現離了謝家，他什麼都不是。
那樣醜陋狼狽的模樣，謝祾昭永生難忘。
顧晁勛見狀還想上前關心，謝祾昭冷眼看著他，「滾遠點。」
謝祾昭把凌珞禎抱起來，快速回到了車上。
這些日子她的病情已經好了很多了，今天卻又突然反覆。
醫生來查看了以後，說可能是什麼東西或是人又刺激到了她。
今天見到顧晁勛的時候，凌珞禎突然狀態就急轉直下。
而且看起來似乎她在什麼地方見過顧晁勛一樣。
等謝祾昭跟醫生在書房說完話出來，凌珞禎已經不在房間，護士面露難色地指了指房子外，原來凌珞禎又到門廊上去坐著了。
她兩條腿懸空，赤著的腳上有些先前留下的小傷口，
謝祾昭走過去，輕輕在她身邊坐下。
她轉過頭來，面色蒼白，臉頰瘦削，她露出個木木的微笑，「阿祾，我聽見那邊的樹林裡有人在叫我，你說，是樹精靈在叫我嗎？」
「你聽，他們讓我從那裡跳下去。」凌珞禎又指了指前方的某個位置。
「阿祾，你沒好好吃飯嗎？為什麼臉瘦下去了這麼多？」凌珞禎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地瞧著，「你好好吃飯，我就可以走了。」
她臉上露出嚮往的神色，「他們說那裡很美，想讓我去跟他們一起。」
謝祾昭皺了皺眉，貼著她的掌心，她形銷骨立，手掌也是冰涼的。
「不要走，就在這裡陪著我，你不在，我就把自己餓死。」謝祾昭惡狠狠地說道。
凌珞禎前些日子有嚴重的自殘行為，但是她卻不自知。
掌心的冰涼讓凌珞禎顫抖了一下，謝祾昭流淚了，一雙幽深的眼仿佛波光粼粼又危險的湖泊，滿是哀求的看向她。
凌珞禎的心臟好像突然被揪緊了一般，她朦朧的雙眼湧出兩行淚水，「阿祾？我……」
「我好害怕……」她的眸光忽然清醒了許多，大哭起來，「有好多人在罵我，他們都在罵我……」
謝祾昭將她抱緊了，大手順著她的後背。
「對不起，我不該留你一個人……」
凌珞禎在他懷裡哭了許久，直到筋疲力竭地暈過去。
她這一暈，就足足昏睡了兩天。
躺在床上的凌珞禎眼皮翕動，她已經再次進入了噩夢之中。
她好像回到了那個晚上，眼前是她的手拿著柴草，在土牆的灶房裡未熄滅的火堆里點燃了，然後扔進柴火堆里。
而那個男人從房間裡追了出來，她抄起了牆角沾滿泥土的鋤頭毫不猶豫地揮向那男人，他頭破血流，哀嚎著倒地——這男人一條腿有些殘疾，身形瘦小。
夢裡的凌珞禎將燃燒起來的柴火撿起來，又衝進了院子裡，把所有能點燃的東西都點了一把火。
然後她好像不知道疼一樣，抱著燃燒的柴火在院子裡哈哈大笑。
灶房已經燒著了，男人跌跌撞撞衝出來，也不管凌珞禎了，慌忙打開自己家大門往外逃命。
凌珞禎抱著柴火衝出了大門，在門口癲狂地大叫大笑。
突然她發現隔壁也著火了，便抓了一捧柴想把隔壁的房子也點燃。
那家的大門也被打開了，裡面衝出來一個男人，差些將凌珞禎撞倒，他回頭，凌珞禎看清了他的樣子。
轉頭再看，那家院子裡躺著一個人。
凌珞禎仿佛有一瞬間的清醒，認出這個老人，他尚在掙扎。
凌珞禎拼勁全力把他拖出了著火的屋子。
接下來她又恢復了癲狂，衝進了老人的院子裡將他的家也點燃了。
火勢猛烈，她的頭髮都被燒焦了，後面傳來叫嚷聲，呆呆看著大火的凌珞禎只感覺自己被人拖了出去，
一瞬間的失重感讓凌珞禎顫抖一下，醒了過來。
謝祾昭寸步不離地守了她兩天，這會兒疲憊地趴在床邊睡著了。
「阿祾……」凌珞禎嘶啞而低弱的聲音響起。
謝祾昭一下就醒了過來，驚喜地抓住她的手：「你醒了！」
「阿祾……我……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謝祾昭湊近她，「你先別說話……」一面叫人端溫水過來。
謝祾昭扶著她的背，讓她喝了幾口水。
「阿祾……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凌珞禎迫不及待地開口。
她真怕自己又會因為害怕或是發病忘記一切。
「那天、那天有一個男人在謝爺爺家……」
「就是，我們遇到的那個男的……」凌珞禎喉嚨刺痛，她用力回想著。
謝祾昭愣住，「公園裡，我們遇到的那個男人嗎？」
凌珞禎點點頭，「他是誰？為什麼那天他會跟你打招呼……」
謝祾昭神色變幻幾遭，「他……是我的親生父親……」他平生第一次露出了頹唐不解的神色。
如果外公去世的那天晚上，顧晁勛在他家裡，那就意味著外公的死，跟他也是有些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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