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山上
第二天，兩人都整整齊齊地擺在床上，一動不動。
是的，這一大一小突然有點兒高反了，雖然不嚴重，但確實一動就難受。
浪子來看的時候，就這麼副場景。
不爭氣地瞪了眼老李，接著就離開了。
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氧氣，給兩個不省心的恤好命又離開了。
又帶著香噴噴的炒菜回來了。
看著驢打滾爬起來的老李，筷子伸了過去「我一想就知道你吃不慣。」
滿足地拍拍肚皮，安安吃藏式飯菜，但也更喜歡炒菜。
「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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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老李下意識點點頭。
陰險地笑了笑，手都快伸到老李鼻子下面了「誠惠五百。」
沒好氣地掏出襪子裡有味道的五百塊，老李恨不得撲上去咬這奸商一口。
安安眨巴著大眼睛，浪子福至心靈地懂了裡面隱含的意思。
「你是我朋友就不用給了。」
滿意地拍拍浪子的頭，又倒下了。
整整一天，兩人才算緩過來。
一緩過來，又不安分了。
一大早就準備好想要往山上的寺廟裡爬。
浪子也猜到了這一大一小不安分，起得很早。
「རང་གང་དུ་འགྲོ་དགོས་།」阿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裡面是滿滿的擔憂。
他當年確實糊塗，傷了她們的心。
轉身抱住阿奶「ངའི་གྲོགས་པོ་སངས་རྒྱས་ལ་མཇལ་བར་འགྲོ་རྩིས་ཡོད།ང་ཁོ་ཚོར་བལྟ་རུ་འགྲོ་དང་།ཨ་འོ་།འདི་ནི་ངའི་ཁྱིམ་ང་ནམ་ཡང་འདི་ན་།」
僵著身子，阿奶的手慢慢放到了這個嚮往自由的孩子的背上。
「སོང་།ཁོ་ཚོར་བདག་སྐྱོང་ཡག་པོ་བྱོས།」
一大一小撒歡兒一樣就要從山下跑。
浪子突然出現抓住了脖領子。
「準備好了嗎？就上去。」
把自己手裡的木棍塞到老李手裡，熱水瓶給小孩兒，把小孩兒抱進懷裡，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走吧。」
一步一個腳印，順著百年來人們朝聖的方向，仿佛感受到了信仰，這讓一行人的心越來越平靜。
日照金山，白雪皚皚，這山都浸染了香的虔誠。
「快到了快到了。」
門口的小沙彌在掃雪，門外的小孩兒在打量。
「你好呀。」
「你好。」
安安激動地指著小沙彌，半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都憋紅了。
「是的是的，我會說點點漢語。」
用力地點點頭，就是這個，我想問的就是這個。
溫柔地笑了笑，引著一行人進去。
「外面冷。」
清冷的寺廟裡淡淡的藏香的味道，不重不淺，很好聞。
猛地吸了一大口氣，小孩兒就示意浪子放她下去。
噠噠噠地走過來走過去，小腦袋好奇地轉了又轉。
「小施主，過來拜拜嗎？」蒼老的聲音從內殿傳來。
順著聲音，小孩兒就往裡走。
「謝謝和尚爺爺，安安要拜拜，求平安。」
指了指地上的蒲團，小孩兒學著浪子的模樣虔誠地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
希望神佛能聽到她的聲音。
「走吧，拜了也拜了，我們下山吧，不然天黑前可回不去。」瞬間恢復吊兒郎當的樣子，浪子擄著小孩兒就往山下走。
老和尚拍了拍小沙彌。
「施主，要不多待幾天。」
一行人離開的腳步頓住了，老和尚看的方向明明是小孩兒的方向。
「好。」他們信也不信，但牽扯到在意的人，總歸想要聽聽別人的話。
「我們待多久呀？」
「時間到了就好。」
老李最煩說話說一半還神神秘秘的人，拉著臉跟著小沙彌往裡面走，看來他們要住幾天了。
「總歸有緣，看護著點兒也好。」老和尚盯著離開的方向笑了笑。
「慧聰我們今天玩兒什麼呀？」
自從留在這裡，安安就纏上了這個看著很好說話，實則更好說話的小和尚。
整日跟著一起誦經，念佛。
「掃雪去。」
給自己扎一個大掃帚，給小孩兒一個小的，在門口舞的是虎虎生風。
「偶呀！偶黑！啊啊啊！」咆哮著衝著厚厚的雪進攻呀。
老李懶洋洋地坐在小板凳上曬太陽，這裡真是個閒適又安靜的養老的好地方。
原本叫囂著要離開的老李，在吃了一頓齋飯之後就再也沒說過什麼了。
反正大雪封山他們都走不了，在哪兒呆不是呆。
浪子早就離開了，他可是答應了阿奶的，要回家。
「慧聰，我們堆雪人好不好呀？」
「好。」
安安總覺著他的字典裡面沒有拒絕別人的字，總是順著她，怪不好意思的。
「慧聰，不想做的事情要學會拒絕啊，就像安安不喜歡吃菜，安安就勇敢地拒絕了爸爸夾的菜，然後，然後……」
罕見地好奇地問這個小孩兒：「然後呢？」
「然後爸爸就拒絕了安安，而且爸爸可壞壞呀，給安安一個星期只做菜。」
噗呲。
慧聰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圓滾滾的頭在太陽底下都反光。
「啊啊啊！壞蛋，你笑話安安。」
「沒有。」
「哼！安安自己堆雪人。」撅著小屁股衝到雪地里就開始刨。
給爸爸一個，大哥哥一個，二哥哥一個……
好多好多人啊，安安要堆好久啊。
一隻大手將滾好的雪球遞給了彆扭的小孩兒。
抬起頭看到反光的頭，安安傲嬌地別過了腦袋。
「安安勉強原諒你了。」
小孩兒不記仇，不到三秒就和慧聰玩兒到了一起。
平時看著老成，慧聰也只不過十二歲罷了。
跟著小孩兒玩鬧，才有了這個年齡段孩子該有的天真。
「你們要離開了。」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老李直接從板凳上往下掉。
蒼老的手一把就抓住了壯實的男人。
「施主小心些。」
「謝謝方丈。」
「我們是該離開了嗎？」
「後天。」
也不問為什麼，老李可不信這老方丈會說為啥，他也不在意，聽著就好。
「哇哦～你堆得好好呀。」
「你的，你的也還不錯。」慧聰昧著良心，還是誇讚了眨巴著大眼睛期待地盯著她的小孩兒。
讓老李來看，他家小小姐堆得簡直四不像，就像一灘一灘粘起來的東西。
慧聰很喜歡和小孩兒玩兒，雖然有時候小孩兒有點鬧人，但大多數時候都很乖。
「慧聰，他們要離開了。」
「嗯。」
緣來緣往，他們終將離別。
小孩兒擺擺手，笑容可掬，他沒有回禮，也揮了揮手。
站在門口送小孩兒和她不靠譜的大人離開的時候，他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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