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亂嚼舌根子
榮華望著老夫人說的煞有介事,「那位道士望著陸家新宅子的方向許久,才說了,金木相生相剋,亦相剋相生。」
「金木相生相剋,亦相剋相生?」老夫人忖度著這句讖語,「金木?金和木?」
「祖母,是金木。」榮華坐在花架下,靜靜地看著滿院的菊花,一陣風吹過倒是清香撲鼻。
不知過了多久,老夫人問了句,「金媚兒姓金,葉青姓什麼?」
榮華想了一下,「祖母,葉青當日被媚兒姨娘調來垂思棠,我看過葉青的花名冊,她原名叫木葉青。後來劃掉了木,直接叫葉青了。」
老夫人眸子裡的光暗淡了下去。
她當時氣憤之下成全了葉青,也只是想要治一治無法無天的金媚兒。這幾天仔細想來,一個金媚兒已經夠陸家惹煩了,再來一個金媚兒陪嫁過來的葉青,那指不定會做出怎樣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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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陸家會經歷什麼,誰也說不準。
老夫人看了眼尚在賞菊的榮華,試探著開口。
「榮華,祖母前幾天被媚兒姨娘的事氣昏了頭,察兒在你大婚當日簽下的永不納妾的保證書祖母今兒個翻出來倒是看到了想起來。
這份承諾是我們陸家對榮家的承諾,察兒才新娶了媚兒,又要娶葉青。這一茬子事倒是對你不住,也對不住當年榮家幫扶的情誼。
祖母這才想著,取消了迎娶葉青貴妾的事,你看如何?」
榮華折斷一顆開得正盛的菊花,將那隻黃菊插進花瓶里,又轉動了一下花瓶後,才緩緩地回答。
「全憑祖母定奪。」
榮華此刻好似一個無心的人,似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菊花上。又似一個沒有絲毫主意的人,只是借著菊花來掩蓋笨拙。
「既如此,那就敲定了取消掉葉青的事情,權當是祖母一時糊塗了。」
老夫人眼角閃過一絲笑意。
榮華也跟著笑了一笑,「祖母說好就好。」
老夫人眼底的笑意更濃,她招了招手,命跟著她的小丫頭將懷裡抱著的首飾匣子拿過來。
首飾匣子是紅漆木描金,年頭看著有些老了。
老夫人使個眼色,小丫頭將首飾匣子放到榮華跟前。
「主母。」
榮華看了眼首飾匣子,「祖母,這是?」
老夫人笑了一下,招手讓榮華過來,榮華識趣地過去後,老夫人一把拉住她。
神色動容,「榮華,好孩子,祖母年紀大了,但心明鏡一樣,察兒的那些小動作,祖母都清楚得很,他也是跟風,一個男人哪有不納妾的?他在官場還怎麼混呢?
這一匣子首飾,是祖母的陪嫁,就送給你吧,權當是察兒向你賠了不是。」
榮華推脫著,她不能要這首飾。這些首飾是老夫人的陪嫁,即便是給了她,她平日裡也是要好生保管,不能典當,不能丟失,不能弄壞。
倒還不如不要。
至於老夫人給她首飾這份好名聲,她也不稀罕。
只是老夫人好像算好了一樣,就是要給榮華,榮華不能太過執拗老夫人的意思。
她笑著推了推首飾匣子,「祖母,這些首飾都是您珍愛的,您既然給了我,我能將這些首飾放到祠堂嗎?」
老夫人心內一緊,「祠堂?」
她莫名想起火燒祠堂的事情,喉間一口老痰堵住,咳了許久。
榮華上前為老夫人捶了捶背。
「祖母,我知道您最在乎祖父,這些首飾放在祠堂內,也能圓了您心中這些年的念想。」
大婚時的美好回憶竄回到老夫人的心頭。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確實忘不掉那個男人,儘管他寵妾滅妻,儘管他年少時就冷落了她,儘管他時常在雨天雷天扔下她一人獨守空房。
可她還是忘不掉。
老夫人眼裡閃過一絲淚花,「難得你有這份心。」
榮華抬頭看了眼垂思棠大門處。
大門處,風吹竹擺並無其他人來。
榮華吩咐銀釵將銀釵前幾天做的糕點拿出來請老夫人品嘗。
銀釵應聲後,拿出來一碟子放到老夫人跟前。
「祖母,您最近瘦了許多,該多吃點,嘗嘗這些可合您口味?」
老夫人最近的心情和胃口確實不好,銀釵在紅豆糕點上加了山楂,倒是引起老夫人的注意。
她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倒是開胃。
吃完一個又從碟子裡拿起一個吃起來。
沒一會,林琴孝帶著小丫頭過來。
一見到老夫人就殷勤巴結,「老夫人,這些一個一個對著發過的帖子人和數目總共都列在這裡了,除了皇親國戚,連咱們的宗親這次也一起請了來。
貴妾就得要熱鬧。」
林琴孝故意將熱鬧做到極致,貴妾跟妻差不多,又是老夫人欽定,自然不能落了臉面。
她讓所有跟陸家沾親帶故的都來捧場。
林琴孝笑說著,將花名冊塞進老夫人手裡。
老夫人憋住怒氣不得已接了花名冊。
「你整理的?」
林琴孝看著老夫人有些不高興,但這份功勞她不能錯過,即便是榮華做的,她當著榮華的面占了,榮華也不能說什麼。
若說,就是榮華的不對,哪有跟婆母搶功勞的?
林琴孝瞪了眼榮華後,鄭重點頭後又捶了捶肩膀,「老夫人,這都是我該做的,就是熬了幾夜,年紀大了身子有些吃不消。」
林琴孝還適時的咳了幾聲。
老夫人劈頭蓋臉將花名冊砸到林琴孝臉上,她臉上頓時紅腫。
林琴孝捂著臉一臉懵。
怎麼的?她努力幹活還有錯了?
「老夫人······」
榮華捧著花瓶放到一邊。
林琴孝則惡狠狠地盯上了榮華,這一切該不是都是她早就告了黑狀?
「榮華,你站住,你長本事了,在老夫人跟前亂嚼舌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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