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完璧之身
太后再三思慮,覺得這事她不能下懿旨,得讓皇帝來下旨才顯得有份量。
也沒有鄭重的口諭,只派了個小太監到了陸家悄悄說了這事。
小太監到了陸家才知,陸府老夫人,大夫人,陸安察等一干人等都病了。因著小太監沒有懿旨也沒有口諭,就將此事原原本本的說給了門上伶俐的、
再由門上伶俐的傳告。
陸府聽到榮華被太后認為義女,又被太后留在宮中過除夕這則消息時,炸裂了。
老夫人一直病臥在床多日,似被刺激到一樣,忽的從床上坐起來,沉默了許久才有氣無力道:「陸府要出大人物了。」
老夫人早前掌家時,最喜歡聽一些宮中傳聞。
她聽聞,那時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答應的太后,狠辣又有手段,惹得先皇對她喜愛有加。她也爭氣,一步步爬到了妃子的高位,又在皇后病逝的機緣巧合下,她順理成章坐上了皇后的寶座。
只是,唯一遺憾的是這位太后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懷上先皇的龍子,但蒼天終究會讓每個人留有遺憾。她用盡各種辦法,尋遍天下名醫,尋求秘法,也只為先皇誕下一個龍女。
後宮的女人若沒生下龍子,即便是再尊貴也如曇花一現,沒有根基。她便在當今皇帝的生母離世後,收養了他。
當今皇帝榮登寶座,她自然又成了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太后。
老夫人哀嘆了一口氣,又閉了閉眼,一頭蒼白的發靠在床榻邊,「哎,在太后手底下,大人物的榮耀何曾容易得?」
許是剛才起身時受了些涼,老夫人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隨後又有氣無力躺下了。
大夫人也猛地咳了幾聲後,從病中坐起,瞪著一雙銳利的眼,看向窗外萬里無雲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榮華那個卑賤的商賈之女,到底有何德何能?」大夫人低聲喃喃,語氣中充滿了嫉妒與怨恨,「她憑什麼就能傍上太后?可憐我的宜嘉出嫁後,卻連一天的好日子都沒過上,所有的好事都讓她一個人占全了。」
大夫人剛發泄完,還未來得及平復氣息,陸宜嘉就迫不及待的來找大夫人抱怨。
她哀怨地扯著大夫人的衣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母親,榮華那個商賈之女,低賤的末流,就那麼好的運氣做了太后義女?
我究竟哪裡不如她?我怎麼就······嗚嗚嗚······"
大夫人攬過陸宜嘉,她心裡也憋屈得不行,她的宜嘉生得這樣漂亮,十個榮華也比不上,太后要在陸家人中挑選義女,首選該是她女兒陸宜嘉,怎就被榮華處處占了上風?
「宜嘉,你也別難過了,長公主這個身份,未必就如外界所想像的那麼風光。太后或許另有深意,將她立為長公主,說不定是為了日後的和親之計。將她作為皇家公主替身,嫁到那蠻夷之地,到底是禍不是福。」
陸宜嘉的哭聲更加悲切,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傾瀉出來,"都已經嫁為人婦了,難道還要被迫和親嗎?母親的話,我真是越來越不信了。"
大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宜嘉,你哥哥最是個實在性情人,他因著要為你祖父守孝三年,一直未曾碰過她,她到現在還是個完璧之身。」
「什麼?完璧之身?」陸宜嘉恨得牙根痒痒,憑什麼她嫁過去杜府就被破了身子,那個卑賤的商賈之女,三年了還清清白白?
陸宜嘉眼中恨得冒出火來。
一想到那日杜禮敬對她的禽獸樣子,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她就一陣噁心。
大夫人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宜嘉,我想著我們陸家最近總不太平,是不是因為榮華的八字衝撞了陸家?就讓小桃找了個算命先生,算了一卦。」
「母親,算命先生怎麼說?」陸宜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算命先生說,榮華的八字命格因著原本榮家娘家的庇佑,尚利於婚配。但自從榮家娘家倒了之後,榮華命中的不利因素如暗流涌動,不僅會爭奪陸家福運不說,更可能為陸家眾人帶來災厄。最嚴重的是這恐將導致陸家衰敗與覆滅。」
大夫人的聲音低沉,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愈發覺得算命先生說得極對。
陸宜嘉本就嫉妒榮華,這樣一聽算命先生所言,皺著眉頭想了一下,覺得很有道理。榮華就是自從她娘家倒了之後變得難以捉摸,跟以前那個唯唯諾諾,只會討好她和陸家的榮華截然不同。
「母親,既然榮華尚為完璧之身,若將這個消息告訴皇家,讓榮華代公主去和親,不也是我們陸府的大功勞一件嗎?保住了皇帝的親生女兒,總歸是感恩我們陸府,皇上念及我陸府保全皇室血脈之恩,興許龍心大悅之下,再賜我陸府更高爵位,光耀門楣也說不準。」
陸宜嘉眼裡閃過幾分希望,若榮華能換來陸府的光耀門楣,她巴不得趕緊讓榮華和親。
大夫人讚許地注視著陸宜嘉,「我兒就是這麼聰慧,如此一來,既可彰顯我陸府之忠誠之心,又能鞏固家族地位,光耀門楣,真是大快人心!」
陸宜嘉與母親相視而笑,眼神中流露出默契與期許。
君蘭苑。
陸安察和余琪琳兩人因著掉落墨池,凍病還未痊癒,正雙雙臥床養病,調養身體。誰料,突聞宮中傳來的消息,二人面色皆是一變。
陸安察雖對榮華並無多少情愫,但名義上,她仍是他的正妻,至少在外人面前,他們仍需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尤其是面對皇家之時。
小太監趕來傳訊,卻語焉不詳,更讓陸安察心生疑慮,摸不著頭腦。
他急忙扔下余琪琳,騎了快馬追趕上小太監。
他再也按捺不住,匆忙撇下余琪琳,翻身跨上一匹駿馬,疾馳而去,追上了那小太監。
「公公,請留步。」
陸安察塞給小太監一錠銀子,「我妻榮華,做太后義女,倒是因了何事?」
小太監只負責傳話,自是不知,陸安察撲了個空,又急匆匆趕回君蘭苑。余琪琳一見到陸安察立刻撲進陸安察懷裡,像個受驚嚇的小白兔。
「察,公公那邊說什麼原因了嗎?」她輕聲問道。
陸安察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義女多半是送去和親,榮華雖是完璧之身,但名義上是我陸家正妻。若要是讓榮華和親,這不是公然打我陸家臉,欺辱我陸家,欺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