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禍水東引
大理寺卿餘光微微掃過太后和皇帝一眼後選擇了沉默。
太后故意挑了這個時間節點來,為的就是治罪杜禮敬,趁機折斷大太子臂膀。
怎會給杜禮敬狡辯的時間和機會?
她狠狠瞪了眼杜禮敬,見他被冤屈急的滿頭大汗快要哭出來,便打算開口先發制人。
誰料皇帝搶先問道:「杜愛卿,既有冤屈為何不早說?」
杜禮敬像找到高山流水的知音一般,忙磕頭哭訴道:「聖上,不是微臣不想說,實在是微臣不敢說,不能說。」
杜禮敬此話一出,御書房內,眾人皆屏住呼吸。
太后雙眉微蹙,一雙丹鳳眼裡閃過精明的亮光。
榮華微微眯起了雙眼,心中泛起一絲疑惑,難道杜禮敬想供出大太子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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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太子做事一向很辣且絕絕,若杜禮敬有此意,恐怕他杜家不日會血流成河。
或者說此事杜禮敬已跟大太子達成某種默契,想嫁禍於人?
但見杜禮敬那副嚇到的模樣,他想要嫁禍的人必定是位高權重者。
她不禁擔心的看了眼十四王爺。
十四王爺在皇帝面前,倒是換上了一副只痴迷於詩詞歌賦,逍遙自在,活脫脫文藝青年男子的模樣。
似與十四王爺心有靈犀,她瞥十四王爺,恰巧十四王爺也瞥了她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時間,她眸子裡的緊張似被十四王爺灑脫的眸子捕捉到,霎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湧上心頭。
榮華心跳加速,趕忙收回了目光。
皇帝的目光在眾人臉上輕輕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微微嘆了口氣,「「杜愛卿,有朕在此,你大可直言不諱,將事情的原委細細道來。」
皇帝自是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一來是為了金光寺之事給太后一個交待,二來是為了肅清朝綱,整飭奸邪。
杜禮敬終於鬆了一口氣,他趴在地上娓娓道來,「聖上,太后娘娘,微臣堅持這麼久不肯說這件事,一是因為背後主謀太過位高權重,一旦揭露,必將掀起軒然大波;二是,聖上最忌諱黨爭,微臣供出主謀之人,怕遭到他無盡的的報復。」
杜禮敬雖然得到大太子的許諾,若是將這件事成功嫁禍給六皇子,必定會保他平安。可是,杜禮敬深知大太子的手段,大太子做事向來狠辣,絕情。
對於有用的棋子他會保下,一旦棋子失去利用價值,便即刻廢掉。
巡鹽御史林立,曾是大太子手下的得力幹將,為了權勢和地位,他不惜付出一切。一直為大太子兢兢業業做事。
但自從陸家大床事件,被陸安察參了後,巡鹽御史在大太子眼中,便失去了利用價值。巡鹽御史曾跪地祈求大太子援助,可大太子卻眼睜睜看著巡鹽御史受罰,卸任三年又罰俸。
巡鹽御史官場失意,但不至於喪命,可大太子卻認為巡鹽御史已是一個廢棋,留著他也無用。便差人在巡鹽御史的傷口上撒了把鹽。屆時,巡鹽御史林立心灰意冷。
可以說,巡鹽御史林立的死,跟大太子脫不了干係。
杜禮敬一想到巡鹽御史的死,就更畏懼大太子的狠辣和絕情。
他故意在皇帝面前再次賣乖,只是希望皇帝能保護他。見皇帝久久未語,他微微抬了抬頭,掃了眼皇帝後又立刻低下了頭。
太后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杜尚書,此地乃是御書房,你面見的是聖上,在聖上和哀家面前,你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需慎重斟酌,若肆意污衊定是要加倍受懲。」
「太后娘娘明鑑,微臣說的字字屬實,句句真心,敢有半句謊言微臣······微臣······」
杜禮敬說的確實是謊言,他一心只想嫁禍六皇子,但在聖上和太后皇家威嚴之下,他微臣了半天,卻不敢說出誓言。
皇帝冷聲打斷,「杜愛卿,你且說,朝廷之上,豈能容忍有人結黨營私?朕在此,定會保你周全。」
杜禮敬的目的達到,趕緊磕頭謝恩,他再次抬起頭,目露凶光。「聖上,太后娘娘,主謀是······六皇子。」
六皇子?
榮華微微挑了挑眉。
杜禮敬這個一直為大太子鞍前馬後的人,竟然與六皇子扯上了關係?怎麼可能是六皇子?他們的這招禍水東引,著實厲害。將禍水引到六皇子身上,便不會有人再盯著大太子,他的嫌疑也不攻自破了。
這皇帝忌諱的結黨營私也和大太子毫無干係。
而六皇子若能自證清白還好,若不能,這六皇子就再此事中白白犧牲了。如此一來,大太子奪嫡之路上又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榮華雙眉微蹙,心中暗道,這位大太子確實不簡單。
他能與皇貴妃聯手,將原先的嫡長子太子廢黜,自己取而代之,這其中又怎能簡單得了?
十四王爺微微頷首,眼中卻燃燒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死死盯著杜禮敬。
簡直是一派胡言!
六皇子雖然也痛恨大太子聯合皇貴妃廢黜了嫡長子太子,渴望將大太子拉下權力的巔峰,但那種傷天害理,奪人性命的事,他真的是無論如何不會做。
六皇子的品性最為端方,他是了解的。
太后登時冷了臉,指著杜禮敬怒斥,「杜禮敬,你怎敢如此污衊六皇子?六皇子生性良善,怎可能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哀家看你是活膩味了!」
杜禮敬嚇得趕磕頭,「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息怒!」
太后和皇帝最喜歡嫡長子太子和六皇子。現在,嫡長子太子被廢黜,六皇子倒是成了太后和皇帝眼中最喜歡的。
皇帝心頭猛地一沉,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地射向杜禮敬,每個字都咬得極重:「杜愛卿,朕對六皇子的品性了如指掌,你若膽敢惡意中傷,可知後果將是如何?」
杜禮敬畢竟是真的誣陷,剛才被太后的氣勢嚇到了,現在又被皇帝質問,他倒是一時不知該如何回、
只機械的磕頭,「聖上息怒,聖上息怒,微臣說的句句屬實。」
「皇兄,」一個溫和卻堅定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殿內的緊張氣氛,「既事情已至此,我們不妨請來六皇子,當場對峙,是非曲直自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