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重逢
許久未提到自己的父親，趙歡顏的聲音有些哽咽。自從她進入精神病院後，趙父就已經徹底斷掉了和她的所有聯繫。
提起精神病院，想到在裡面經歷的種種，那些被電擊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趙歡顏不斷給自己洗腦，她該忘掉那些不好的回憶，可心裡，的的確確已經埋下了怨恨的種子。
她害怕，將來的某一天，它們會慢慢的生根、發芽。
「我爸爸，會不會被關很久？」她似乎思考了很久，才小聲詢問道。
「這個，還要等警察查清楚，他到底犯了哪些錯誤。」
沈赫宇說得比較委婉，因為他注意到了女人的臉上，掩蓋不住的痛苦。
不想讓她為不相關的人難過，沈赫宇試探性地開口，「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趙雄不是你的爸爸，情況會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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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歡顏的嘴角微微上揚，「我也有過這種想法，但是我的爸爸，在趙仟仟和她媽媽出現之前，一直都對我很好。」
「他給了我完美的童年，所以儘管現在，我遇上很多困難，但我仍然會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可那個一手締造了她完美童年的男人，在她長大後，卻開始不斷給她施加痛苦。
提起趙父，沈赫宇覺得自己，應該要跟何文說一聲，已經找到白阿姨的事情。
卻沒想到，他在無意間轉頭時，剛好看見何文就站在不遠處的樓梯口，對他招了招手。
「我先去接個電話。」沈赫宇找藉口離開了，還不忘叮囑女人，「你乖乖坐在這裡等我，別亂跑。」
樓梯間。
何文身上還穿著病號服，靠在樓梯的扶手上。
「您住院了，何先生？」沈赫宇邊問，邊想起艾莉借錢的事情，他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不再多嘴，問兩句。
看著晚輩臉上懊惱的表情，何文笑了笑，「我沒什麼大事，就是低血糖。」
隨後，「小顏的媽媽，找到了嗎？」
「找到了，你要去看看她嗎？」
男人一陣沉默，又問道，「她的身體情況怎麼樣？」
在聽說白起慧身體並無大礙之後，何文淡淡地開口，「我還是等她情況穩定點，再去看她。」
畢竟，他們也有二十多年沒有聯繫了。如果他突然出現在白起慧面前，也不知道應該要說些什麼才好。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告訴趙歡顏，你才是他的親生父親？」
說到這，何文的臉上，明顯多了一絲沮喪，「剛剛我都聽到了，小顏說的話。我已經在她的生活里，缺席了二十多年，還是慢慢來吧。」
「也好。」沈赫宇也非常擔心，如果趙歡顏突然得知這個消息，會不會情緒太過於激動，而影響到他們的孩子。
畢竟，他現在還沒有十足的信心，保證趙歡顏不會離開他，所以他要牢牢把握，這個聯繫他和趙歡顏之間的紐帶。
等沈赫宇回到走廊後，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已經睡著了。她的頭靠在椅子的後背，一副熟睡的模樣。
他走過去，不忍心打斷她的瞌睡，又擔心她在椅子上睡得不舒服。
正當他糾結時，面前的女人，卻自己醒了過來。
趙歡顏伸出雙手，伸了伸懶腰，聲音也是軟軟的，夾著厚厚的鼻音，「幾點了？」
沈赫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晚上十二點多了，白阿姨還沒醒，我們要不要先回家？」
他想，今天肯定是見不到白阿姨了，所以詢問趙歡顏的意見。
女人的眼底儘是失望，望了一眼身後的病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沈赫宇也格外地有耐心，彎著腰，看著面前的趙歡顏，等她慢慢做出決定。
糾結許久之後，她終於開口，「那我還是先回去吧。」
「好，我叫陳助理送我們回去。」
兩人離開時，見趙歡顏一副戀戀不捨的模樣，沈赫宇安慰道，「醫院這邊，我會叫人守著，明天早上，我再帶你來看阿姨。」
看見沈赫宇帶著趙歡顏離開醫院後，還站在樓梯口的何文，想起病房裡的白起慧還在睡覺，他悄悄地溜進了病房，想看她一眼。
借著病房門上，那一小塊玻璃窗口，透進來的微光。他的目光，掃過白起慧的臉龐。
突然，床上的女人輕輕地動了動，何文十分警惕地站起身，正當他轉身想離開時。
一道溫柔的女聲，劃破了病房裡的寂靜。
「是你嗎？何文？」
男人的身體，完全僵硬在病床邊，沒想到白起慧會認出他。何文現在走也不是，站也不是，乾脆又坐了下來。
「要不把燈開上？」白起慧再次問道。
病房裡徹底亮起來後，何文回到凳子上，他不敢去看床上的女人，只是低著頭。
「二十多年不見，你也變老了。」
見何文沒有說話，腦袋又低下去幾分。白起慧才敢放心地看著他的臉，而他的眼角，也布上了細微的皺紋。
但容貌跟二十多年前相比，幾乎沒什麼變化。
她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仿佛現在已經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何文總是對她有求必應、百依百順。
可到最後，他選擇離開她的事實，卻是不能改變的。
想到這裡，女人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淡，「見到小顏了嗎？那是你的女兒。」她出事之前，就已經提醒過他。
雖然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年，何文也回到了星海市。但白起慧也不敢肯定，他一定會去見自己的女兒。
可是，「見到了。」
「那年我們剛分手，我就發現，懷了你的孩子。」
白起慧現在說話，仍有些費力。但她的語氣，卻是輕飄飄的，仿佛只是在訴說著，別人的故事。
「但那時，孩子的月份已經大了，我不能打掉。」她不想告訴何文，其實是因為捨不得失去他的孩子。
「好在，你給我留了足夠多的錢，我才有決心，幫她養大成人。」
何文的喉嚨有些乾澀，不知道應該開口說些什麼。因為他的軟弱，他幾乎辜負了白起慧的一輩子。
「幸好，趙雄出現，有在好好照顧你。」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容有些苦澀。
剛剛，他站在樓梯處，清楚地聽到了趙歡顏對趙雄的評價。
趙雄是他女兒心目中的好爸爸，所以，他猜想，趙雄也會是白起慧心中的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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