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唾面自乾


  藍玉看也不看洪文棟一眼,忽然伸出手掌來,手指併攏如刀鋒一般,就這麼橫劈了過去!

  呼!藍玉的手刀無比快速,居然跟兵器一樣產生了破風之聲。

  洪文棟聽到破風聲臉色巨變,想反應已然來不及,下一秒他的身子就猛然飛了出去,人在空中,還受到了藍玉踹出的一腳,這一腳正中他的胸口。

  洪文棟口中鮮血狂噴,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然沒有了聲息。

  「大膽!放肆!」

  一眾校尉大聲叫嚷,眼見藍玉父子在他們詔獄裡行兇殺人,心中又驚又懼,卻只是口裡發聲,無人再敢上前,因為他們的指揮使蔣瓛已經被藍玉整個提了起來,一隻手掌抓著他的脖子,將他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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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力氣!這些錦衣衛現在才想起來,這藍玉可是天下第一戰將!大明最強的男人!這樣的人抓住了他們的指揮使,他們哪裡還敢動!

  ……

  「謝世子殿下救命之恩!」何耀祖對著朱久炎跪伏在地,他不只雙手血肉模糊,身上還有被烙鐵烙過的痕跡,不過這烙痕陳舊,不像是新傷,估計是被錦衣衛抓之前在何家也受了私刑。

  「起來吧。你既然投靠了我湘王府,為我效命,我自然不會丟下你不管。」朱久炎伸手虛扶了一下。

  何耀祖這才忍著疼痛地站了起來,看著站在窗邊的朱久炎,搖頭道:「要不是世子殿下,我怕是早就死在北鎮撫司的大獄裡了!」

  朱久炎用詢問的眼光看了一眼李天佑,李天佑回道;「殿下,他的傷只是會留下些傷疤,不算太嚴重!」

  朱久炎放心地點了點頭,然後對何耀祖問道:「京城你待不下去了,跟我們一起回荊州吧?」

  何耀祖虛弱地點了點頭:「何某如今已不為家族所容,無處可去,能去荊州已經是天大的福分。只是……」

  「你是想問何家是吧?放心,你來看那個方向。」朱久炎用手指指向了詔獄的方向。

  何耀祖視線跟隨朱久炎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

  詔獄外邊一時間安靜下來!

  錦衣校尉們都被藍玉嚇呆了,他們原本以為藍玉只是仗著身份恐嚇一番,誰知道,竟敢公然在北鎮撫司里殺人!

  沒有恐嚇,沒有任何遲疑,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就這樣沉默而又冷酷地打死了指揮僉事洪文棟!抓了他們的指揮使!

  蔣瓛被藍玉提在空中,哪裡還敢叫罵,期期艾艾地道:「大……大將軍您這是什麼意思,我錦衣衛可是天子親軍,代表皇上……」

  藍玉沒有接話,而是將他放了下來,揚起另一隻手來,狠狠地一巴掌朝蔣瓛的臉上打了下去,蔣瓛「啊呀」一聲摔倒在地,嘴角也流出了鮮血,好不容易忍住痛,回過頭來,臉上居然還掛著笑。

  藍玉不屑地看了蔣瓛一眼,淡淡地道:「藍寶兒,去詔獄裡面將東莞伯、舳艫侯和他們的家眷都放出來,審理的卷宗也都燒了!」

  「遵命!」藍寶兒冷笑一聲,邁過地上的屍體,大步走進了詔獄大門。

  校尉們見指揮使蔣瓛被藍玉放了下來,「呼啦啦」地往前涌,密密麻麻地將蔣瓛護在了身後,可他們卻沒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蔣瓛沉聲道:「大將軍,東莞伯、舳艫侯和他們的家眷都是錦衣衛疑犯,您就這樣將他們從獄中帶走,還要撕毀卷宗,似乎不妥吧?」

  藍玉淡淡地反問道:「有何不妥?」

  蔣瓛聽了一窒,對藍玉這個回答有些無語,有何不妥?你帶人強闖進來,殺了人,打了我,還要劫人犯、毀壞卷宗,還淡定地問有何不妥?

  藍玉一字一句沉聲道:「那你來告訴老子,你這條狗有什麼資格抓東莞伯與舳艫侯?他們兩家都有聖上賜下的丹書鐵券在身!你抓人可有聖旨?」

  蔣瓛聽了藍玉的話,胸口一窒,丹書鐵券!?

  他早忘了這個東西,錦衣衛抓的開國功臣還少嗎!?哪家沒有皇上賜的丹書鐵券?李善長都有兩塊,可是保住他的性命了嗎?沒有!

  可藍玉當眾說出來,他卻是不能反駁,那東西畢竟是皇帝賜下的。

  看到蔣瓛說不出話了,藍玉沉聲道:「狗東西,還沒打夠嗎?帶著你的人,滾!」

  蔣瓛眉頭一挑,沉聲道:「不知大將軍為何殺人?地上這屍體是朝廷命官,大將軍,您看不上我錦衣衛,也得給朝廷一個交待吧?!」

  藍玉聽了,冷笑道:「你是在審問老子嗎?」

  蔣瓛聽了臉色一變,後退幾步,目光垂下:「下官不敢!」

  藍玉的神情忽然一變,饒有興致地說道:「人是老子殺的,你要是有疑問,可以去稟報皇上。老子手上正好也有幾塊丹書鐵券,『除逆謀外,其餘死罪,皆可免死』,算一算,老子能免四次死罪!再加個你也夠用了,你想記在鐵券上嗎?」

  四塊丹書鐵券?!

  周圍一片死寂,所有錦衣校尉都不敢再亂動,生怕一不小心給藍玉殺了,那可真白死了。

  「下官不敢!」

  形勢比人強!蔣瓛見狀,很是無奈地忍著痛跪了下去。

  前面圍著的錦衣衛校尉見到指揮使都服軟跪了下去,也忙從中間向兩邊散去,讓出來了一條通道來。

  這時藍寶兒正好帶著東莞伯、舳艫侯與家眷們走出了詔獄,看著地上那蔣瓛這幅前倨後恭的模樣,滿是鄙夷地朝著他吐了一口濃痰。

  「啊呸!瞧你這怕死的慫樣,哈哈……」

  藍寶兒跟著藍玉來硬闖錦衣衛詔獄還有另外一層目的,那便是何耀祖!

  何耀祖讓他跑毒拉稀,丟盔棄甲,出盡洋相,他當然要報復回來。本來東莞伯還說要給他一個交代,他看在藍玉的面子上只好強忍著答應,沒想到何家還沒來得及處置何耀祖,便被錦衣衛全抓了起來。

  藍寶兒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其實非常高興,他只要救出了何家,何家絕對不好再阻撓他報仇。

  可是!詔獄裡居然沒有何耀祖?!!裡面看守的錦衣衛居然說給他趁亂跑了!?

  藍寶兒現在是肺都要氣炸了,看著蔣瓛這慫蛋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再朝他臉上又吐了兩口濃痰!

  藍玉面無表情的往外走去,「帶著他們,我們走。」

  藍寶兒冷哼一聲,急忙跟了上去,他現在急於去追何耀祖,不想再與其他人糾纏。

  受到如此侮辱,蔣瓛居然是一副唾面自乾的模樣,等藍玉他們離開的時候,臉上居然還掛著笑,雖然臉上的紅色暴露了他的羞怒,可是他那招牌似的笑容卻仍然掛在他臉上。

  一直等到藍玉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不見了蹤影,那笑臉才漸漸的扭曲,變成了怨毒與憤恨。

  他從腰間掏出了一張手巾,用手巾擦乾了臉上的唾沫,隨即才森然一笑,嘴唇輕動,似乎是在說:「藍玉,藍寶兒!不是你們死就是我活,等著瞧,看你們能跋扈多久!跋扈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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