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何事輕何事重


  也不知過了過久。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岳州吧?可以帶上杏兒,還可以遊玩一番。」朱久炎很是小心地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減半,轉過腦袋,輕聲問道,輕輕的仿佛拂過的清風一般輕柔。

  「好的。」憐星的話語溫婉柔和。

  朱久炎歪著頭,仔細看了看憐星,心下疑惑,為何像換了個人似的?

  「經過一晚上的殺伐累了吧?我為你彈琴靜心。」憐星抬起頭來輕聲道。

  朱久炎吩咐宮女取來瑤琴,憐星接過坐於他對面的桌上,輕撫琴弦。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琴聲琮琮在屋內緩緩響起,憐星微闔美目,修長的手指的手指輕抹慢捻,時猱時按,如那拂面的晚風,亦如山間泉水,自然流暢,令朱久炎恍惚間置換到了深山流泉之下,周圍潺潺清泉,鳥語花香,空氣清新,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天上的金子和銀子也被琴聲給吸引了下來,破開窗戶紙,站在窗下的桌子上似在傾聽,它們倆沒有嘻鬧,安靜乖巧。

  朱久炎微微一笑,支著一隻胳膊,撐著自己的下巴,望著那精緻絕美的螓首,一臉的享受。

  憐星將生在自己心中構建一處世外桃源,用琴音將其展現,朱久炎如同隨著琴音而進入這處憐星心中的桃源勝景。

  良辰美景,琴音醉人……

  ……

  兩日後的,清晨,岳州城外。

  今天的空氣格外清新,兩輛馬車在城門口穩穩地停住,憐星和杏兒在一輛馬車裡,朱久炎穿著一件普通儒衫,打扮成一個秀才的樣子在前頭騎著馬,左右是李天福帶著幾個講武堂的軍士做隨從,他們自然也經過了喬裝改扮,穿得都是僕人的青衣小帽。

  此時天色尚早,紅日高掛正東,照著護城河上瀰漫著淡淡的水汽。

  「咱們要進岳州咯。」朱久炎難得和憐星出遊一次,從前東忙西忙,不顧一切的在增加實力,想改變湘王府以後的命運。

  而今爭了這麼久,武藝也練成了,朱久炎自覺有了和未來的建文帝扳扳手腕的本錢,有了坦然面對未來的自信,索性趁著與肖廣南匯合的工夫,想先跟憐星在這岳州古城好好玩玩。

  一行人既然扮作普通人,當然是規規矩矩地排隊入城。

  朱久炎選的是西城門。

  因為這岳州的西城門乃是重要的商道,各地的商賈,無論是押送貨物由碼頭上長江,還是陸路走往江南各省,都會從這裡過。

  所以這兒是唯一一處檢查沒那麼嚴格的城門,畢竟各地的漕糧由水陸入京,一直在長江上倒也罷了,若是累了,漕糧隊伍停靠也是在這西城門,大量的人流和貨物進出,若是嚴防死守,一個個搜查,只怕每天都會堵死了城門。

  由於漕運每天從這裡過,岳州城的官兵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行速度非常快。

  雖是清早,可是這西城門外卻還是排成了長龍,那些個岳州官兵根本沒有讓人停車檢查,反而是不耐煩地催促行人和馬車快走,好給後頭漕運車輛挪地方。

  李天福看到這擁堵的場景,不禁皺了眉,想要領著隨從們擠出去,卻被一個守門的兵卒攔住,大喝道:「插隊的站出來,到邊上多等半個時辰!」

  李天福正要發怒,卻看見朱久炎給他使了眼神,只好無語站定。

  朱久炎呵呵一笑,上前與這兵卒交涉:「老兄,學生有禮了!學生是去省城參加府試,家人有些心急了,壞了規矩,不好意思。」

  「您這秀才公子說話倒還客氣。不過,您的家人剛才壞了規矩,咱就不方便了!想從咱這裡過,要麼在一邊兒多待半個時辰,要麼……」這兵卒的拇指和食指居然做了個國際通用的要錢手勢,嘿嘿笑道:「這位秀才公子,您若是……不想多等半個時辰,便從南城門那頭過吧。」

  馬丹!這小卒子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敲詐本世子!?我他麼還穿著秀才的衣服呢!這讀書人的身份都不管用了?這岳州城挺牛啊!

  朱久炎咬著牙瞪著這兵卒。

  眼看著朱久炎沒有給錢的意思,那兵卒胸口一挺,很是不客氣地道:「怎麼!秀才雖然有特權,但也要遵守排隊的規矩啊。」

  後面的車馬探出個頭來,杏兒道:「公子,小姐說,算了吧,我們繞路改走南城門。」

  李天福探出腦袋,低聲道:「公子,咱們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那兵卒聽到了李天福的話語,臉色一變,正要找回面子,呵罵幾句,誰知朱久炎竟然調轉了馬頭,道:「好,好,我守規矩,轉身,我們走南城門入城。」

  說罷,朱久炎帶著所有人往南城門走去。

  那幾個剛來朱久炎身邊的講武堂軍士不禁暗暗覺得奇怪,他們的世子殿下是什麼脾氣,他們豈會不知?

  這可是直接打上門去,操起刀子就敢殺人的主,現在怎麼碰到這麼一個守門的士卒,居然就啞火了?他們有些不太適應今天的朱久炎。

  李天福也是詫異不已,快步上前,為朱久炎牽馬,一邊走一邊問道:「殿下,一個守門士兵而已,何必受他的鳥氣?咱們是什麼身份,還要給他面子嗎?」

  「天福二哥,你別忘了朱孟熜和白蓮教才是我們的目標。這次我們來岳州低調為主,先陪姐姐逛逛岳州古城。」朱久炎微微一笑,道:「還有,你沒看到那麼多漕糧、行人、貨物要進城嗎?我們插隊確實不對,那士兵利用這一點向我們索賄,我們不理他不就行了?

  那小卒子除了要錢也沒有做出什麼太壞的事。若是我們跟他鬧起來的話,那些準備進城的人不知要給我們耽誤多少時辰,這跟我的為人不符,繞個路,沒事的,走吧。」

  李天福撓撓頭,他心底雖然也覺得朱久炎的話沒錯,但這世子的性子是真的難琢磨啊,講理的時候,似乎十分講理,可是不講理起來,就跟那孫猴子一樣無法無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