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吹響衝鋒號角
漕兵雖然死命防守,可是,進攻漕司的亂民,實在是太多!陳瑄咬緊牙關,聚精會神地指揮著手下為數不多的漕兵,他已經做好了門破以後短兵相接的準備。
「啊!」一個漕兵突然被牆下的亂民用繩索套住脖子,一把拽下院牆。
周圍的人群一涌而上,手腳齊動,那名漕兵瞬間就被踩成了肉泥。
貌似高大堅固的院牆,只能拖延漕兵死亡的時間而已。
陳瑄仰面朝天,長長的悲鳴一聲,「想我陳瑄將門之後,沒有死在戰場之上,反而要死在本朝的百姓手中,可悲!可笑!可恨——嗚呼!」
陳瑄身邊的漕兵,不是被繩圈一個接一個地套了下去,就是被投出上來的鐵器砸死,院牆之上的抵抗力是越來越弱。
突然,大門處傳來「哐當」一聲,接著牆外傳來了歡呼聲,「大門被撞開了!殺啊!殺光這些個狗官!」
「唉。」陳瑄放下了刀刃,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他無限依戀地眺望著京城的方向,那也是他家的方向。
「轟隆……轟隆……」沉悶的腳步聲忽然從亂民們身後響起,聲音似乎還離得很遠,很快就淹沒在了震天的喊殺聲之中。
但陳瑄卻堅信自己沒有聽錯!因為這是他最熟悉的軍陣之聲。
……
「笑?看樣子你很開心。」鍾老三臉上並沒有楚長老所期待的震驚、畏懼,而是好整以暇、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憐憫說道:「你以為漕司衙門此刻已經血流成河,一切都按照你們的計劃進行著?」
楚長老聞言,不由的心頭髮冷,他睜大了眼睛:「難道?」
鍾老三嘲諷似的一笑,「睜大你的狗眼,看外面……」
楚長老顧不得回應鐘老三的謾罵,轉頭往外看去。
「豎盾,棄刀用棍!吹衝鋒號角!」
低沉的牛角號響起,漕司衙門外的百姓愕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後看去。
遠處塵土滾滾,黑壓壓的岳州衛已經呼喝著殺了過來。他們手中都拿著練習用的長棍,黑漆漆的棍子斜舉,形成一條黑色的旋風,平地卷過來,粗野而狂暴。
正是許茂率領的岳州衛。
為首的白蓮教徒師兄,還以為是他們的右使孟陽舒已經控制了岳州衛,正要上前喊話,誰知徐茂勒馬飛奔而來,手起刀落,一刀將這頭目師兄斬殺當場。
徐茂一甩血淋淋的長刀,然後長刀指天,大喊一聲:「驅散百姓!」
伴隨著極富節奏的戰鼓聲,「轟隆……轟隆……」五千餘雙軍靴,敲擊著地面,雖然不如講武堂的整齊劃一,卻也鏗鏘有力。
黑壓壓的軍隊方陣,氣吞萬里,激烈昂揚,大地開始顫抖,蓋過了亂民們的喊殺。
就在此時,岳州衛再次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聲,一支黑色的騎兵隊伍,長槍斜指向前,像一堵厚厚的黑牆一樣,擺開了壓陣的陣勢。
這是一支全副武裝的騎兵隊伍,一排排黑色的方陣,沉默而又堅定。由於距離不遠,院子裡被鍾老三控制住的楚長老,看得很清楚,這隻騎兵隊伍的正中央,高高地飄揚著一桿醒目的黑底鑲紅邊大旗:荊州講武堂,朱!
這支屬於荊州講武堂的騎兵隊伍,身上都穿著黑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妖異懾人的詭異黑芒。那無邊無際的長槍陣中,槍刃也是如此的雪亮,在太陽的照射下,同樣散發著勾魂攝魄黑暗魔力。
這不是尋常鋼鐵打造的裝備!
楚長老驚恐地發現,這隻武裝到牙齒的騎兵隊伍,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岳州衛協助,單憑這支騎兵便能將整個岳州城屠個一乾二淨,沒有人能讓他們的衝鋒停止下來。
「快跑啊!別管這些愚蠢的百姓了,快跑!我們中計了!」楚長老朝著院外聲嘶力竭地叫喊著,想要教中的兄弟能夠聽到他的呼喊,速速混入人群,逃得性命。
可惜的是,他的呼喊根本沒有人可以聽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兩支軍隊,所有的亂民幾乎都蒙了,五千餘人的軍陣是非常有震攝力的,因為它會帶來單方面的、機械性的殺戮。
慌亂、恐懼的情緒一下子蓋過了他們的激憤,不知所措的舉動如瘟疫一般,蔓延了起來。
「是朝廷的大軍!是朝廷的大軍!快跑!」終於有反應快的狂喊起來,他們做出了最為正確的應對:逃跑。
「兄弟們,朝廷的大軍殺過來了,我們不能等死啊!和他們拼了!」白蓮教的臥底們聚集到了一起,他們想放手一搏,一邊齊聲吶喊著,一邊揮舞著手裡的刀槍,當先朝著岳州衛沖了過來。
「對啊!拼了,殺呀!殺光這些狗官!」少部分亂民開始轉身,跟在白蓮教徒們身後衝殺。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會被蠱惑的亂民,畢竟只是少數,絕大多數人還是怕死的。
尤其他們受到的都是蠱惑和裹挾,在生與死面前,生的欲望立刻占領了他們的腦海。
徐茂率領的岳州衛在接近亂民的那一刻就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眼前的敵人便是唾手可得的功勳。
並且對方只是一群受到白蓮教蠱惑的百姓,並非真正意義上的造反者,根本沒什麼戰鬥力,不需要真正地衝殺,只需用大盾和長棍進行穿鑿、驅散,將人群切得七零八落,他們便會恐懼後退。
一個衝鋒過後,岳州衛便鑿穿了厚厚的人群。
沒有訓練,沒有武器,缺乏相對有力的指揮,再多的人,也只是一群羔羊。
尤其是這種從未遭遇過大陣仗,骨子裡都很老實的百姓們,在這一刻表現出了最真實的一面:
有人開始哭爹叫娘,四散奔逃;也有人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更多人則亂作一團,慌忙四顧,卻不知如何是好。也有人奮力抵抗,但是缺乏隊友的支持,獨木難難支,無法回天。
所謂亂民,轉眼間就會變成老實溫順的百姓。
朱久炎騎在馬上,冷冷地看著眼前一幕,只是淡淡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