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燕王府版鴻門宴 中


  諸王進了燕王別院,寒暄一通之後,卻是發現諸王少了一位,再查一點一下,原來是遼王沒來赴宴。

  諸王臉上盡皆露出了憤慨之色。

  遼王在先帝的落陵封葬儀式上坑了他們一把,現在又擺出了這副姿態……這叛徒,原來已經倒向了朱允炆啊!

  這該死的遼王!你自己不想要特權,不想要護衛軍就罷了,為什麼還坑自家兄弟一把?!實在可惡!

  諸位王爺心裡都有些同仇敵愾,燕王府都不怕,咱們怕什麼?放開了談吧,看燕王府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宴席變得很熱鬧,沒有冷場,加上朱高熾三兄弟熱情招待,氣氛更是熱烈了起來。

  說到底諸王都是至親,平素大傢伙兒相隔甚遠,又沒有什麼利益上的衝突,所以單憑親人之間的情分來說,倒是越說越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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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燧雖然不善於交際,但朱高熾卻是博古通今、長袖善舞,宴席之中每每說起諸王的得意之事,明捧暗捧是雙管齊下,引得眾人好感。

  還有那高陽郡王朱高煦,體態魁梧,脾氣性格最是直爽,由於北平經常與其他塞王經常相互配合攻擊北元,朱高煦常以郡王之尊衝擊敵陣,浴血廝殺,好幾位塞王都欠了他的人情。

  比如朱權,年前朱高煦就幫了他的大忙,不說曾經的淵源與人情,單憑朱高煦這樣的狠角色,不就得不讓人給他幾分面子。

  只見朱高煦端起一個海碗,一股腦地灌了下去,不在意地用袍袖一抹嘴,大聲道:「諸位叔父、諸位兄弟,我們燕王府從皇宮裡聽到了一個壞消息,汝南王那小子寫了封信告了五皇叔(周王)!五皇叔,你怕是要大難臨頭了。」

  「什麼!竟有此事?豈有此理!!!」

  「以子告父?朱有爋那忤逆的小子在哪!本王要去扇死他,為五哥管教管教!」

  朱高煦突然說出這樣的機密事,所有藩王的臉上笑容頓止。

  他們都停下手中動作,左右互視一眼,有的出言暴喝,有的停頓一下,立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吃點酒菜來,有的臉色陰沉,有的假裝什麼也沒聽到,不置一詞。

  「父王,我替您去將那大逆不道的畜生抓來!問問那畜生,為何要以子告父,污衊父王!」周王世子朱有燉眼中厲芒不定。

  周王今年三十八歲,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紀,他從小接受了孝慈馬皇后的嚴格教育,有著極高的文學修養,過著極為自律的生活,三十多年來一直保持著早睡早起、清晨鍛鍊的習慣,他又酷愛好鑽研醫術,可以說是對大明的醫藥事業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可謂是標準的老中醫。

  這樣的老中醫對於權勢沒有什麼留戀,要不他也不會經常親自跑出藩地採藥,早早就將所有藩務都交給世子朱有燉打理。

  他伸手擋住了朱有燉,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天子志在削藩,你即便將那畜生抓來又能如何?唉……本王確實沒有盡到親王的責任,此刻也是體衰病重,力不從心……只盼天子看在骨肉相連的份上,讓你我父子能解甲歸京,調養病體,多求幾年的壽數。」

  周王說完,又轉向諸王說道:「諸位皇弟、皇侄當以本王為戒,往後安守本分,莫跟本王一樣辜負了朝廷。」

  「封藩王鎮天下,乃是父皇生前定下的國策!從前天下未定,內有夷族、邪教橫行,外有北元虎視眈眈,若非我藩王等為朝廷戍守各地,天下豈會如此安穩?我們這些藩王都是有功勳的!我們對朝廷難道不恭順嗎?!聖上為何以甫一登基,就對我等至親如此敵視?以至下此狠手!」齊王哼了哼,憤憤不平地說道。

  代王性格比較暴躁,聽完齊王的話,他也開口說出了自己心中的不滿:「允炆的年紀雖跟本王差不多大,可本王卻是他的叔叔,如今他貴為天子,莫非眼中真沒有咱們這些辛苦為他戍邊叔叔們了?本王好歹明日就要去問他一問!」

  朱柏聞言臉色一變,沉聲喝道:「十三弟!你喝多了!?說什麼胡話!陛下乃是父皇欽定的繼承者,是咱大明現在的共主,你豈能直呼其名?!皇族天家,先論君臣,後論叔侄,你連這都要人教嗎!?」

  朱權也適時幫腔道:「十三哥,小心被有心人所利用!」

  朱權說完也不掩飾,轉頭看向了朱高熾三兄弟。

  代王被朱柏訓得一愣,本要發怒反擊,但朱權也如此說話了,他倒是回過了味來,對著朱高熾三兄弟就拍起了桌子,怒道:「好啊!你們三個小兔崽子攛掇起叔叔們來了!差點,差點……說吧,你們是何居心?」

  朱高煦本想接口,卻被朱高燧一扯衣袖,悄悄指了指朱高熾,朱高煦仰頭喝了一大碗酒,如鋸了嘴的葫蘆一般不出聲了。

  朱高熾代表燕王府笑呵呵回道:「十三叔,誤會我們兄弟三人了,這些年來咱們一齊抗擊北元,又是怎樣的情誼?咱們怎麼敢攛掇叔叔?我們兄弟今天請諸位叔叔、堂兄前來相聚,只是得到了宮裡的情報,想向諸位叔叔、堂兄通報一聲,大家都得提高警惕才是。

  周王這個老中醫為人很和善,看得開,此刻居然不為自己擔心,反而舉起酒杯出來打圓場道:「高熾侄兒說得不錯,他的提醒是好心呢……咱們兄弟、叔侄這次相聚,下次也不知在何時何地,現在不要說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咱們先滿飲此杯!」

  周王是在場排行、輩分最高的人,他的面子諸王還是要給的,諸王連忙舉杯相敬。

  周王一口氣將手中的酒幹了,和氣地笑了幾聲,讓周世子朱有燉倒滿兩個酒杯,他拿起起只一隻,對朱高熾說道:「高熾的情誼叔叔領了,這杯是感謝你為叔叔報信。」

  「五叔,咱們是自家人,講這些客氣做什麼!應該是侄兒敬您!」朱高熾慌忙端杯起身先干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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