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徐家兄弟
本來徐輝祖便覺得對不起幾個妹妹,現在聽完王中的話,他就更加恍惚了,他知道他不能拒絕朱允炆,他也不會拒絕,他的信念便是如此,皇帝的任何決定,他都會無條件地服從……
恍恍惚惚之間完成了覲見,朱允炆說了些什麼,回憶都想不起來。
連怎麼回去的也隱約恍惚,記得好像是坐了車走了路。漸漸恢復正常思維的時候,徐輝祖發現自己已站在自家的大門口。
走進客廳坐下,卻沒有見到徐妙錦,反而見到剛下值回來的徐增壽。
見到兄長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徐增壽小心地倒了杯茶水,遞了過去,低聲問道:「兄長,我聽說妙錦這丫頭當面質問了皇上?」
徐輝祖面無表情地接過茶杯,小抿了一口後,才「嗯」了一聲。
徐增壽眼瞅著徐輝祖笑道:「問世人不敢問之事,厲害!咱們這位徐三小姐,不愧是我徐家的血脈,我輩男兒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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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輝祖放下茶杯,沒好氣的問道:「你可知陛下宣我進宮,是為何事?」
「額,難道是問罪?」徐增壽說完之後,他便立馬改了口篤定道:「不對,不對。皇上是不可能對兄長問罪的。我徐家乃是大明的第一勛貴名門,影響力遍布朝堂、軍隊,皇上無論要幹什麼,都少不了咱們家的支持,他不會讓咱們拖他後腿的。再有,我家妙錦生有絕世之姿,皇上也是個男人嘛,美人兒重視美好的事物,我不信皇上能處罰她。」
「瞧瞧你這浪蕩輕浮的樣子!有這麼說自己妹妹的嗎!?」徐輝祖「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徐增壽怒道:「你這話要是給旁人聽到了,知道會惹出多大的禍事?都是個當爹的人了,還是不知責任二字!還是跟妙錦這丫頭一樣,不讓人省心。」
「弟弟說的是事實!弟弟也不認為妙錦做錯了,二姐夫雖然性格上有些缺陷,可是守邊打仗這麼多年,從無差錯,對我大明也是有功勞的。再說大姐夫(燕王),為朝廷立下赫赫功勳,又有什麼過錯?可朝廷呢,卻是步步緊逼,把高熾他們三個一直扣在京城,分明就是……」
從皇宮裡出來後徐輝祖心中本就有一團無名火在燃燒,現在聽了徐增壽這大逆不道之言,更是怒喝道:「這殺頭之言你也敢亂說!看來,不僅妙錦要好好管束,你這段時間也少給我出去,免得殆禍家門!」
徐增壽一下子也怒了,憤懣地道:「兄長!兄弟都三十好幾了,怎麼著都是左軍右都督,不出家門,如何上值!?」
徐輝祖冷硬地道:「從今日起,為兄就會派人好好跟著你,你下值之後,便徑直回府,不得再出府一步,若有違反,到時別怪為兄執行家法,讓你這左軍右都督沒有顏面!」
徐增壽又氣又急,朱高熾兄弟的離京計劃正在最要緊關口,正需要自己的幫助呢,可徐輝祖下了死命令,當面頂撞的話,估計更加難堪,他只能沒好氣的輕嗯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徐輝祖瞄了徐增壽一眼,見他這幅大為不滿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好言勸道:「為兄也不想這麼管束你們,可是現在這當口……我徐家又有三個親王妃,表面上皇上似十分尊重為兄,其實為兄的很多建言都沒有得到實施,就像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無蹤;而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人暗中對為兄頻頻猜疑,我徐家的處境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風光。」
徐增壽強作笑顏,道:「兄長的苦心,弟弟還是知道的。」
徐輝祖搖搖頭,問道:「對了,妙錦呢?她回來沒有?」
徐增壽道:「小妹還沒回來。對了,弟弟聽說,小妹在武道大會上對那湘王世子朱久炎青睞有加,不僅其合奏一曲,更是對他唱了首《長相思》……小妹的性子,兄長是知道的,此時說不定是找那朱久炎去了。」
「荒唐!還要不要臉面了!她可是徐家的小姐!當眾對人唱《長相思》!?」徐輝祖怒不可遏地跺腳道:「你可知,皇上相中了她,對為兄透露有納妙錦為皇貴妃的心思!」
他像困獸似的在大廳里轉悠了兩圈兒,然後頹然坐下道:「妙錦看上了朱久炎……皇上看上了妙錦……妙錦這特立獨行的性子,又豈是為兄能擺布的……這,這,這叫什麼事啊!」
徐增壽聽到這樣的桃色新聞,倒是來了興趣,連剛才的不快都忘記了,興致勃勃地道:
「弟弟倒是覺得,不論妙錦是不是名動天下的徐家小姐,在她喜歡的人面前也會有小女兒態的一面,當眾唱出《長相思》,弟弟反而覺得,這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管那麼多的規矩禮儀幹什麼?能夠肆意表達自己的感情,在喜悅的時候天真,在傷心的時候悲戚,這才是女子的天性。若跟其他的大家閨秀一樣,從小就一本正經,洞房時連該如何與丈夫行周公之禮都不知道,未免太呆板,太無情趣了。妙錦卓然不群,超凡脫俗,估計才是這麼多人喜歡的原因。」
見到徐輝祖那越變越難看的臉色,徐增壽知道自己的話,肯定又讓兄長覺得自己輕浮浪蕩了,連忙改口道:「當然,咱們家妙錦都拒絕過多少親王的求親了,被皇上看中倒沒什麼奇怪的。只是我徐家已經位極人臣,弟弟覺得也犯不著錦上添花與皇上攀親,伴君如伴虎啊!妙錦若是不喜歡,要抗旨便由得她抗旨吧,這事兒皇上肯定是不了了之。要想動咱們大明第一名門,恐怕所有的王侯公卿都會感到不安。」
「增壽你這番話,倒是讓為兄對你刮目相看了!每個人的心中都應該有最後一塊淨土,增壽你的這塊淨土,讓為兄很高興。你對妙錦,倒是真的不錯。」徐輝祖沒有發怒,相反,言語中倒是帶上不少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