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約戰】
從太后寢宮出來後，蕭燁和雲柔兩人一路上都未有半句交流。
雲柔被太后警示，心裡滿是委屈。
但身邊只有這個看似最親近，實則很陌生的未婚夫，根本無從訴說，只能一個人憋著。
而蕭燁則是看到那個本屬於他母后孝文皇后葉婉淑的箱子。
在他記憶里，他母后從不離身，而且經常在裡面放東西，可蕭燁卻從未知曉所放何物。
聯繫到母后死的甚是蹊蹺，心中不免對那個箱子更是充滿了好奇。
「我一定要想辦法拿到那個箱子。」
蕭燁小聲地嘟囔著。
「你說什麼？」
雲柔聽到蕭燁終於開口說話了。
「沒……沒什麼。」
蕭燁抬頭，發現竟然已經到了方府。
「方小姐，那麼我們改日再見。」
說是改日，但再見時應該是大婚的時候了。
「那這馬……」
雲柔摸了摸白馬的鬃毛，心中的喜愛之情從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
「白馬留給你了，黑馬歸我。」
白馬配美人。
敦馬配烈女。
你人馬上都是我的了，這馬就當寄存在你這裡了。
蕭燁心想。
「那它有名字麼？」
「這……」
雲柔突然發問，令蕭燁有些手足無措。
畢竟這馬剛從郭柄嚴父子手裡搞來的，哪有時間顧得上取名。
「黑的叫許仙，白的叫素貞。」
蕭燁胡亂想了幾個名字。
許仙和白娘子的故事，在當代也是深入人心。
不過雲柔肯定是沒聽過的，自然也不知其中的奧妙。
「素貞……」
雲柔溫柔地撫摸著素貞，愛不釋手。
……
東宮。
「王爺！」
一大早，小虎的聲音便將蕭燁吵醒。
「大清早的，何事吵本王睡覺。」
蕭燁不情願地起身，滿臉寫著起床氣。
「剛剛五皇子蕭坤派人送來請帖。」
「請帖？」
蕭燁驚奇地看著小虎手裡精緻的請帖，隨即一把奪過。
「聽潮閣對弈，邀請我下棋！」
他驚呼道。
「王爺要去赴會?」
小虎驚恐的表情，像是在勸說他拒絕。
「北兗國手百里季隨使團來訪，點名要與我一戰，我焉有不去的道理。」
蕭燁知道北兗在宴會上栽了跟頭，定會想方設法贏回一城。
只是沒想到他們的行動會如此之快。
此刻不去，定會被人恥笑，北兗囂張的氣焰又將會被燃起。
「王爺，你還是別去了下了，你的棋術還不如我呢。」
小虎掩嘴大笑了起來。
確實，蕭燁連書都念不好，下棋又是出了名的又臭又賴。
「你就看好吧，本王非要徹底熄滅了北兗的氣焰。」
……
聽潮亭，位於金鱗湖之上。
乃大興文人雅客吟詩作對，手談切磋之地。
「三哥，我看這廢太子啊，根本就不敢來。」
蕭坤身穿寬鬆的白色長衫，側臥在正座之上，與昨日宴會那般莊重顯然有所不同。
「無論他來與不來，今日我都要他顏面掃地。」
蕭元手裡把弄著茶碗，眼睛卻緊緊盯著大門，一旦門外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可以知悉。
「三皇子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他敢來，我定叫那廢太子昨夜有多威風，今日就有多狼狽。」
郭子義一副諂媚的嘴臉，想著要藉此機會討好三皇子。
「今日有北兗國手百里先生坐鎮，我已無憂矣。」
蕭元對著百里季抱拳施禮，如此謙卑真是少見。
「三皇子，在下千里迢迢從北兗來到大興，為的就是能和棋聖范西齡對上一局，可惜他雲遊四方來去無蹤，所以我才答應幫你這個忙。」
百里季恭敬地還了一禮，舉手投足間盡顯溫文爾雅。
「百里先生放心，此事一旦辦成，我一定將范西齡帶到你面前。」
蕭元信誓旦旦地保證著，其實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尋棋聖，但眼下必須先穩住他。
就在此時，蕭元忽然瞥到了郭子義，心想著怎麼把這貨給忘了。
「還是要多謝郭少錦上添花。」
他就算再怎麼看不上這個平庸的官二代，但還是籠絡一下他爹郭炳嚴的心。
「在下願為三皇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郭子義為表忠心，根本不在意旁人的議論，當場跪拜在蕭元的腳前。
「誒？郭少乃我大興棟樑，不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
蕭元善於把弄人心這一套，幾番客套下來，郭子義算是徹底成了一條只會搖尾巴的狗。
「郭少，你要為誰死啊？」
蕭燁的聲音忽然傳入亭內，只見他沿著連結聽潮亭的湖中廊道，徑直向他們走來。
他身影如利劍一般，一路無視那些來往文人輕蔑的目光，挺直腰板，目光堅定，無所畏懼。
說是聽潮亭，實際上裡面空間比普通的湖上樓閣都要寬敞。
亭內侍從和樂師約有二十餘人，只是為了服侍這幾人。
在正中央的地方，棋盤已經擺好，北兗國手傲然地坐在一旁，嘴角帶著一絲挑釁的微笑。
蕭燁立馬猜到這張陌生的面孔便是今日的「打手」——百里季。
「你竟然真的敢來！」郭子義從地上站起，驚愕地指著蕭燁。
「有什麼不敢的，只不過下個棋，還能吃了我？」蕭燁掃視了一圈，知道自己已經闖入這場鴻門宴。
「二哥昨夜大敗北兗使團，那是何等的威風，這不百里先生特意找到我說非要和你手談一局，我大興自是不能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失望，臣弟這才擺下這棋局邀請二哥。」
蕭坤表面上一口一個哥，但誰不知道他是蕭元的跟班。
若非蕭元授意，他是絕不會擅自行事。
「不下行不行？我來只是想和諸位喝茶聽曲。」
此刻，聽潮亭已經被聞聲趕來看熱鬧的文人學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也行啊，不過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向百里先生認輸，這丟的不僅僅是你的顏面，損的也是我大興國威。」
蕭坤說道認輸，顯得十分激動，反而是蕭元，今日是一反常態的安靜。
你們這群傢伙，一肚子壞水。
動不動就有損國威，亂扣帽子。
你們少整這些壞心思。
才是維護國威。
蕭燁笑了笑，又將目光掃到了郭子義身上，「看來這棋是非下不可了，而且應該不止如此吧？」
「來人啊！」郭子義大手一揮，人群中又鑽出了幾個人。
「聽聞開平王大駕，這些棋手都是想與你切磋一下。」郭子義得意道。
還沒等蕭燁開口，郭子義便向眾人介紹起了幾人的身份。
分別是小棋仙楚珏，年僅一十六歲，便以乙等頭名的戰績升入甲等棋手，這是許多棋手終其一生都無法踏入的境界。
一線天賈胥，甲等排行第六，以強悍的棋風著稱，蕭燁看著他那嚴肅的五官，就知道此人脾腎極虛。
以及排行第十一的許林風，排行第十五的吳清源，以及不在榜內卻有半折梅之稱的盧善長。
這等陣容也算是豪華了，就為了他這麼一個廢太子，未免有些興師動眾了。
而廢太子蕭燁的在棋界的名聲，也只有他在棋軒時以太子之名強行悔棋共計三十六手，依舊慘敗。
關鍵是還不認帳，從此再沒有下過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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