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再探劍池】
名劍山莊，劍池。
蕭燁凝望著那條深不見底的裂谷，耳旁是無數劍刃發出的低沉鳴響，仿佛在引誘他踏入其中。
在缺少了老鬼的喋喋不休後，他的內心竟然罕見地湧現出了一絲猶豫。
「怎麼？怕了？」
王硯斜睨著站在原地的蕭燁，臉上帶著幾分戲謔。
那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這般畏首畏尾。
「我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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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燁短暫地凝視著裂谷，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只是怕我們要找的那柄劍並不在劍池之中。」
他的擔心並非多餘，畢竟那夜只見那黑影在此地一閃而過。
卻不曾注意那人到底從何處冒出。
只是此地一眼空曠無垠，目無遮擋，唯有劍池可以藏身。
「老王，你在此處等我。」
蕭燁堅定的說道，這下倒把老王整不會了。
「過去什麼都非要拉著我，這回想一個人去冒險？」
王硯在軍中早就練就了一身鐵膽，在那沙場之中一眼所見的劍刃不比這劍池之中要少。
「所以這回你別下去了，免得又說我坑你！」
蕭燁苦笑道。
「打住。」王硯連忙打斷他說道：「這回是為了玉瑤，我怎能置身事外，你想一個人做英雄？」
王硯也是不肯退讓，即便那是龍潭虎穴，今日也心甘情願地去闖一闖。
蕭燁欣慰地笑了笑，「倒不是我想逞英雄，只是我們總要留一人在上面做接應，有個後手不至於被一鍋端了。」
王硯看著這廢太子不再是一根筋，話里也有幾分道理。
「那你留下，我下去！」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說著就要下劍池。
蕭燁連忙拉住了他。
你個老六。
一個玩的刀的下劍池。
活脫脫的專業不對口啊。
成與不成都讓我這個專業人士沒臉。
「老王，你就別爭了，你當那人會乖乖在這裡面等我們去抓？」蕭燁見其停下了腳步，又說道：「我去看看有什麼蛛絲馬跡，如無發現我也可以挑柄好劍給妹妹帶回去，這方面你肯定不如我專業。」
說著，他晃了晃手中的夔龍劍。
王硯在這廢太子身邊經歷了那麼多樁案件，深知在尋跡這方面比不過，此刻也只能作罷。
「那你如果遇到什麼麻煩趕緊喊救命，小爺我來救你。」
蕭燁一聽，撲哧笑出了聲，連聲應道：「好好好……」
時不等人，此刻多拖一刻，妹妹多一份危險。
畢竟，這謝堯絕不會善罷甘休，老頭兒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不吃不睡當個門神。
想到這裡，蕭燁縱身一躍，踩著崖壁突起的石塊，投入了劍池之中。
他身影閃過，帶動陣陣氣流，吹舞起衣袖飄然而動。
兩側崖壁上的劍刃隨即發出金屬的震顫聲，好似在哭泣。
對一柄劍來說，最悲慘的不過一生再無主可依，難見天日。
劍士為世間最強之名一劍而出，何等快哉，但對劍來說也是那般酣暢淋漓。
人選劍，同時也是劍在擇人。
然而隨著蕭燁的深入，這震顫越發刺耳，令人心神不寧。
直至他雙腳落於谷底，這令人心頭抓狂的聲音總算是達到了巔峰。
四周的劍刃的劍身顫抖得愈發明顯，頻率也愈發高亢，真乃萬劍齊鳴。
蕭燁瞬間感覺到頭暈目眩，甚至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同頻震顫？
他腦海里蹦出這一個詞，此刻連雙腿保持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癱軟在地上，單膝跪地，勉強維持住身軀。
蕭燁無奈用雙手捂住雙耳，卻也無濟於事。
此刻他才明白了老頭兒為何反覆提醒他不得擅闖劍池，這其中的危險總算是體會到了。
殺死人的方法並不需要刀劍穿身，此刻繼續這樣下去，他必然全身靜脈爆裂而亡。
該怎麼辦？老頭可沒教我天罡正氣啊！
蕭燁腦海里飛快地搜索應對之法，可他此刻連集中精力都難以做到，如何能破局？
隨著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劍鋒閃現出凌冽的寒光，猶如黃泉引路的明燈。
正當此刻，強烈的求生本能令他靈光一現。
只見他運動真氣，緩緩調整呼吸，顫抖著拔出夔龍劍，眯眼伸指。
清脆的叮一聲，指尖一彈，夔龍劍劍身隨即彎曲出一個弧度，可惜這聲音很快被周圍的數百劍刃的聲音給掩蓋。
他沒有為此氣餒，或者說此刻不允許他氣餒。
為了脫身，他的手指在劍身上輕輕一掠，找准了一點，一指彈去。
夔龍劍雖是細長，卻非單薄的輕劍，劍身雙龍盤旋，十分厚重。
只見它瞬間彎弧如滿月，叮一聲發出了巨大的震顫聲，似乎是在對當下困境的反抗。
蕭燁微微皺眉，沒有急於繼續彈指，而是在夔龍劍上摩擦了幾下。
老頭兒曾說起過，他在雁山閒來無聊時，用精湛的劍術去雕刻棋子，只為了與范希齡下對弈一局。
棋聖見狀，為之驚嘆不已，為之痴狂，這才被老頭兒取了巧。
老傢伙得了勝，卻是成了他一生的驕傲。
蕭燁的劍術雖未能達到老鬼的意境，但卻受益匪淺，對其中的精髓倒是能推演出幾分。
他有意識地去掌控體內真氣流轉，劍士揮出劍氣無非是藉助了劍身細微震顫而帶動的氣流擴散。
這可不是簡單的在力道上增減的事情，這與劍道高人看似輕鬆刺出一劍卻蘊藏無數繁瑣的劍招殊途同歸。
執劍蓄勁，講究何時發力，還要具體到發出多少，是幾斤幾兩，還是千鈞萬兩，都是要根據當下周圍氣流震顫的頻率已達到完美的共振。
他回想起老頭以水為劍，以天地之氣化劍，劍道的終極就是尋找生機。
沒想到此番隻身犯險，倒是令他領悟了更高一層。
蕭燁泛起苦笑，收斂心神，屈指一彈，弧度雖未及此前那般飽滿，卻有一種玄妙的美感。
隨後又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堅硬厚重的夔龍劍的劍身，竟然如同水波一般彎曲扭動。
隨後發出低鳴，好似銅鐘發出的罄音，伴隨陣陣劍氣，如石子落於水面泛起水波一圈圈地向外擴散。
剎那間，周圍的金屬聲戛然而止，失去了此前那般張狂。
隨後隨著夔龍劍的震顫頻率，發出了和諧的齊鳴。
此番場景，好似龍躍出水，騰空萬丈，震懾八方，萬劍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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