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歲歲年年
蘇琪聽到唐知芝要親自去致謝，連忙擺手，「還是算了，他那樣身份高貴的人，你要是真的親自登門道謝，沒準人家還以為你有什麼企圖呢。」
「身份高貴？」唐知芝困惑地看著她，「給我獻血的人你認識嗎？」
「不止我認識，你也認識，就是上次我陪你產檢的時候，在新聞里看到的那位大人物，我當時說他是渣男，你不是還為他辯解了嗎？」
唐知芝瞬間想起什麼，心跳節奏越來越快，「你是說，給我獻血的人是……」
「就是那個季家繼承人啊，季廷煜，你別說，他本人真的挺帥的，又那樣的家世，女人不對他動心挺難的。」
蘇琪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這才發現唐知芝的臉色慘白的不像話。
她緊張地問，「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唐知芝輕輕搖頭，又仰頭看她，略微發乾的唇張了張，「蘇琪，你……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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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廷煜怎麼可能來雲城？
又怎麼會這麼巧救了她？
她始終不太敢相信。
「不會認錯的。」
蘇琪說，「他未婚妻也在呢，就是那個林歲歲，他當時說要給你獻血的時候，那女人還有點不太開心呢。」
她覺得唐知芝的狀態不好，好不容易從鬼門關出來，可不能出什麼差錯。
「我還是叫醫生過來看看吧。」
蘇琪說著就朝著外面去了。
空蕩蕩的病房，唐知芝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盯著天花板的時間太長，她的眼眶有些酸。
心口的痛意一點點融入血管里，流入四肢百骸，手腳漸漸發涼。
如今，她的血液里……有他的血……
季廷煜不是會隨便對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人，他的家世地位讓他自小言行謹慎，對人有防範心。
何況是讓金尊玉貴的他獻血——
這完全不像是他會做的事。
所以，他在給她獻血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唐知芝抓緊身上的被子，那些隱忍的，鈍痛的情緒像顆種子，隨時預備破土而出——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淚水無聲流下，病房裡充斥著女人的啜泣聲。
門外，蘇琪的手剛摸到把手，又頓住。
隔著門上的玻璃窗，她窺見了一個女人內心深處的脆弱。
唐知芝沒跟她提過任何關於孩子爸爸的事。
但是蘇琪猜測，無非是兩種情況。
一種是那個男人是個不負責任的人渣，她巴不得擺脫，毫無留戀地過自己的新生活。
另一種，是她想愛不能愛的人，讓她為了留下孩子，不得已離開他。
蘇琪從沒問過她。
哪怕是再親近的人，也有不能揭開的疤。
就像唐知芝也沒問過她。
蘇琪站在門口，沒進去。
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突然一陣眩暈，整個人一下子倒了下去。
蘇琪躺在冰冷的地上，望著天花板上的白燈，視線漸漸模糊——
三年後。
客廳里傳來尖銳的哭聲——
胡阿姨繫著圍裙慌裡慌張地從廚房走出來，穿著粉色連體衣的小奶娃被壓在一個嬰兒車下面，哭聲悽慘。
而另一個穿著藍色連體衣的小寶寶正在努力「營救」。
只是身體太小，力量也小，起不到什麼作用。
「哎喲，我的兩個祖宗呦！」，她趕緊上前，將嬰兒車推到一邊，抱起哭得泣不成聲的小娃娃，「你說你一個小女孩怎麼這麼淘氣呦！摔了疼吧？讓胡奶奶瞅瞅。」
胡阿姨把小女孩的衣服脫了，從頭檢查到腳，見她沒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但她還是不放心，雖然說她是卡在嬰兒車縫隙里，但要真砸哪了，孩子小表達不清楚，留下什麼病根就糟了。
她放下粉色寶寶，對一旁的藍色寶寶說，「年年你乖，照顧好姐姐哈。」
藍色寶寶一把拉過粉色寶寶，摸摸她的頭。
胡阿姨給唐知芝撥了電話。
那邊，唐知芝正在開會。
見是家裡來的電話，趕緊出去接了。
「怎麼了，阿姨？」
「知芝啊，剛剛我在廚房做飯的時候，歲歲她不小心被嬰兒車砸了，我看她身上沒什麼傷，現在有年年哄著也不哭了，但是我想還是跟你說一下，要不要帶她再去醫院看一下？」
唐知芝低頭看了一眼腕錶，馬上要午休了，她說，「行，我一會兒回去。」
「欸，好嘞。」
唐知芝掛了電話，輕手輕腳回到會議室。
公司要求穿職業裝，唐知芝今天穿著絲質白襯衫配黑色包臀裙。
她身段好，制服穿在她身上，別有一番味道。
會議室里時不時響起中英文對話，唐知芝悄悄來到姜啟山身後，壓低聲音說，「姜總，我家裡有點事，能不能提前走一會兒？」
姜啟山是她的直屬領導，知道她的情況。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遞給她，「開車回去比較快。」
「不用了，萬一我回不來……」
「回不來也沒事，公司有車。」
唐知芝見他真心幫忙，有車確實方便點，便接過了鑰匙，「謝謝姜總，我儘快趕回來。」
「不用著急，下午公司活少，孩子要緊。」
唐知芝詫異，「你怎麼知道？」
「也就孩子能讓你這麼緊張了。」
他認識唐知芝也有兩年了，從她來公司到現在，做什麼都不慌不亂的。
唯獨一次，是她說家裡的孩子生病，他才看出她是真緊張了。
唐知芝悄悄退出會議室，回工位收拾東西，走了。
醫院裡。
唐予歲小小的身子被醫生擺來擺去，三歲的奶娃瞪著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醫生看，半點恐懼都沒有。
醫生收起聽診器，忍不住在她頭頂洋娃娃般的捲髮上摸了摸，「小朋友，不得了，你可真勇敢。」
歲歲見醫生誇她，露出臉蛋兒上兩個淺淺的小梨渦，討喜極了。
唐知芝拿這個惹禍精女兒沒辦法，抱起她，問醫生，「她用不用再做一個進一步的檢查？」
醫生在病曆本上記下情況，「應該不用了，她的心臟沒問題，身上也沒傷，活動自如，做檢查孩子也排斥，沒什麼必要。」
聽醫生這麼說，唐知芝總算放下心。
從診室出來，唐知芝抱著懷裡的瓷娃娃走向一旁的等候區。
胡阿姨坐在椅子上，年年枕著她的腿睡著了，見他們回來，她趕緊問，「歲歲怎麼樣？」
「醫生說沒什麼事，我們可以回去了。」
胡阿姨呼出一口氣，「幸好沒事，要不我的罪過就大了。」
「這跟你沒關係，你已經把他們照顧的很好了。」
唐知芝知道帶孩子多不容易，周末胡阿姨放假，她一個人弄兩個小傢伙，根本顧不過來。
有時候公司有文件要改，她也只能等到晚上，他們都睡著了才能做。
胡阿姨對她的理解很感激。
其實當初說好是照顧她到孩子出生就不做了的，但是後來看她無依無靠的樣子可憐就留下來。
這一留就三年了，不說別的，唐知芝對她信任理解，她工作的也開心。
最重要的是這兩個漂亮寶寶，天真可愛，她也確實捨不得撒手。
只是……
「知芝，其實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唐知芝抱著歲歲，笑著看著她，「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