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翻窗


  「娘子......」青竹有些擔憂的扶住陸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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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從前,青竹定然與陸敬文所想一樣,認為庭覆倒台以後,陸瑾瑜會高興。

  可襄都一行過後,青竹是看明白了。

  自家娘子被那個太監迷住了,已是對他芳心暗許。

  她有些著急的思索許久,才握住陸瑾瑜的手:「娘子莫急,芸娘姐姐。你不是東廠的人嗎,你可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瑾瑜聽到此話,也抬頭看向芸娘。

  芸娘卻是皺眉搖了搖頭:「奴家也不甚清楚,但此事太過突然蹊蹺,我去與東廠的人接頭問問緣由!」

  陸瑾瑜卻一把拉住了她:「別去。」

  芸娘疑惑抬眼。

  「若此事是真的,東廠現在便是眾矢之的,你是東廠的人,不知被多少人盯著,貿然出去,太危險了。」陸瑾瑜嘆了口氣:「不要貿然行動。」

  「......」

  芸娘眼眶一酸,娘子這是在護著她。

  五娘子就是這樣一個人,她像是什麼都看得明白,卻不是個冷漠無情的上位者,她看得見普通人的疾苦,也從不亂發善心。

  她明明是在意督主的,卻怕自己也捲入風波,攔著自己不去打探督主消息。

  芸娘心頭一梗,低頭強壓下去了眼角的淚意,第一次笨嘴拙舌的不知要怎麼說話了。

  見芸娘如此,陸瑾瑜搖頭一笑:「再等等吧......我相信他。」

  庭覆不是那高傲自大之人,在他身上,不會出現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局面。

  他心事周密,喜歡徐徐圖之,即便是輸,也會早有預兆。

  這般突然......

  陸瑾瑜強壓下怦怦跳的心臟,閉眼沉下心,強迫自己不要失去理性。

  她已經在庭覆身上失去一次理性了,不能再一次丟掉腦子!

  只是這件事終究影響她太深,陸瑾瑜到了半夜都沒合眼,屋內的燭燈亮了大半夜。

  青竹憂心忡忡的站在一旁,看著面前沉心練字的陸瑾瑜。

  「娘子,早些歇息吧......」

  「無妨,我睡不著。」陸瑾瑜搖頭:「你莫要陪我熬了,早些去睡吧,我一個人也無妨。」

  陸瑾瑜不願有人守夜,青竹已經陪了她半宿,也是該回去休息了。

  青竹憂心忡忡地走了,陸瑾瑜卻是嘆了口氣。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一點。

  睜眼庭覆,閉眼還是庭覆。

  某太監真的在她身上下了降頭?

  陸瑾瑜支著下巴,對著面前的燭台發起呆。

  若是庭覆真出事了,能不能保住這條命......

  不,不能亂想,一定是做的局,目的另有其他。

  襄都一行他立了大功,皇帝就是再不濟,也不能當場就卸磨殺驢。

  「娘子為何不睡?莫非是心中掛念著為夫?」

  低沉的嗓音中帶著幾分笑意,說話總是自帶三份笑意,嘴角翹起,眼底卻全是冷意,讓人分不出他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冷笑。

  這般熟悉的感覺,也只有他了。

  陸瑾瑜猛然站起身:「庭覆!?」

  窗子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身黑衣勁裝的庭覆正站在窗外,笑吟吟的看著她。

  「一想到娘子因為我,食不思飯不想,又熬了這大半宿,為夫這心吶,便開始痛了。」

  陸瑾瑜咬牙:「你原來沒事?」

  「娘子莫非忘了?我可是九千歲啊,有九條命,怎麼會出事呢。」他仍舊笑著,眼中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

  沒有受傷,沒有血腥味,沒有被囚禁起來,他還自由。

  那就說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九千歲倒台,大概率是皇帝與他一同做的騙局。

  只是數日未見,陸瑾瑜卻覺時間都拉長了數倍,而今再一次見到眼前人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

  她忽然想上前抱住他。

  算了,不行,人要矜持,矜持。

  這般想著,陸瑾瑜輕咳一聲:「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娘子不先請我進去?莫非是要我在外頂著寒風為你解釋?」庭覆說著,似是還有些委屈。

  「大門不走非要翻窗,非君子也!」陸瑾瑜說著,還是往後站了站,給庭覆騰出位置。

  庭覆輕笑一聲,撐著窗框翻身近來,又反手將窗戶關上。

  陸瑾瑜隱隱覺著他關窗的動作不太妙,下一秒便被人抱了個滿懷。

  庭覆與她湊的極近,語氣也有些輕佻:「娘子,我夜半翻窗,你又允我進來......」

  陸瑾瑜眨了眨眼。

  「你我如此,像不像,偷情?」他尾調上揚。

  陸瑾瑜咬牙,當即一腳踩了上去:「呸!你才偷情!老娘做事向來光明正大!」

  庭覆卻不在意,像是沒有覺察到疼似得,還往前湊了湊,笑起來像是只偷了腥的狐狸:「明白了,娘子是在光明正大的與為夫親親抱抱~」

  「......」

  「娘子也知道,為夫是東廠之主,從前做事的手段,並不那麼克制,多多少少也帶了些威懾的意味。」庭覆任舊抱著陸瑾瑜,將下巴搭在她的肩上,眼睛緩緩閉了閉。

  這些天因著此事,他累了數日,一直在血與慘叫的喊殺聲中來回穿梭,殺人的滋味並不好受,哪怕他已然習慣。

  卻只有此刻,才能覺察到半分安寧。

  僅僅是這半點暖意,便能讓他放鬆下來,願意微微闔眼休息片刻。

  陸瑾瑜並未推開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正是因為九千歲的名頭太大了,許多人覬覦我,防備太深,哪怕我知道他們的底細,也拿不出切實的證據。」庭覆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勞累之人的呢喃。

  陸瑾瑜仔細聽著,到此笑了一聲:「東廠做事,還要講證據?我以為你們都是直接抓的。」

  庭覆被逗笑了,他悶笑幾聲:「這要分人,比如那曲陽侯之子,便是個無足輕重的,可若那人是三朝元老,亦或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便要另當別論了。」

  這般威望與權利並存之人,庭覆要動,也並非不可。

  可下場便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與其自相殘殺,不如想別的法子,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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