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找到真實的自己
「好一些了嗎?」在長椅上坐了良久,火三木開口問趙白安。
大理石椅子的溫度恰到好處,有些微涼,讓趙白安能夠很好地冷靜。她的噁心感終於漸漸消失了。
「三木,這次你怎麼就是紅皇后的模樣了?」
總不可能是因為她腦子裡的形象庫存已經用完了吧?趙白安才不信她的大腦會如此貧瘠。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哦,這個啊。既然你問了,就先和你說了吧,我本來想等下講完正事再和你講的。我是想要提醒你不要忘了去和作為紅皇后的那個我討論一下宴會的事情。」
「宴會?」趙白安記得上次在紅心島火三木也提到了這個。
「是啊,我就是因為上次沒能和你討論好,這幾天老想著這件事呢。」
「那你直接現在和我說不就好了?」
「哦不對,我明白了。」趙白安在上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想通了。
火三木在潛意識殿堂中的記憶是無法帶出去的,所以一個簡單的囑咐才會變得如此複雜。
「行吧。但是三木,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或者說我為什麼又來到了我的潛意識殿堂?你要講的正事又是什麼?」趙白安感到有些疑惑。
且不說這潛意識殿堂在她的眼中變成了這樣一副奇怪的樣子。上一次來到這裡,還是因為趙白安的精神由于思晴的事情而幾近崩潰。
那這一次呢?總不會無緣無故就來到了這裡吧?雖然她的確無法控制。
「我在這裡,那當然是因為你需要我啊。」長著紅皇后臉龐的火三木朝趙白安笑笑,不禁讓她有些出戲。
「誒?我感覺我最近還可以啊。」
「小白,你是真的覺得一切都依舊正常嗎?」火三木反問。
「恩姆,要是真的非要說哪裡不正常的話,那肯定是我的夢境啦。我最近每一天每一天都會夢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呢。就算有一些經歷感覺還比較正常,但終究好像與我自身大相逕庭。」
火三木點點頭。
趙白安繼續回憶道:「可是我又是那些夢境的主角。一開始我也以為這可能是又再次讀取了身邊某個人的一些經歷……可是……」
趙白安皺起了眉頭:「從紫宸的事件來看的話,我應當是一個旁觀者的身份才對。而現在,每一次我都是那個主角,我都如同是真正生活在那個世界裡的人一般,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想法與情感,還有過往經歷。」
「但你其實是覺得有些奇怪的,對吧?」火三木說。
「沒錯,可是夢境不就應該是荒謬的嗎?」
「但在鯊魚追你和網紅餐廳的時候,你醒來之後有覺得奇怪嗎?」
「恩姆,那倒沒有。雖然同樣是架空的經歷,但當時我卻覺得非常的自然。」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火三木很高興趙白安能對此有清晰的感受。
「你啊……實在是太容易被入侵了啊。」
「誒?什麼意思?」
「或許是因為,你能夠接受幾乎所有的觀點吧。同時,你又非常善於換位思考。」火三木不愧是趙白安的潛意識分身,她比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趙白安,「所以別人的一些經歷其實很容易打擾到你。」
「不是你去讀取他人的經歷,而是你容易被對方所打擾。如果把每個人的某一些經歷比作感冒病毒的話,那小白你就是人群中最容易被感染的那一個,而且脆弱程度遠比常人。」
「你對這個世界保持一個開放的態度,所以在你的外在沒有任何屏障。」火三木強調了「外在」,果然趙白安內心最深處對一切都毫無波瀾的心是不可能瞞過她的。
「所以說啊。」火三木繼續分析著,「你最近經歷的那些碎片,其實也都是無意間接收到了其他人的一些經歷。所以你才會在醒來之後感到奇怪,這是身體對外來物最本質的一種排斥。」
「可是我並不是一個旁觀者啊,而且有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是真實經歷吧!」
就比如說空無一人的城市、透支快樂的藥丸、存在感低到可以媲美透明人的人……
「是,這些我都知道。而我也知道原因。」
「為什麼?」
「因為你的碎夢很可能只是來自與你並不熟悉的朋友,或者甚至只是來自一個擦肩而過的路人。所以你只能讀取到一小部分,而並不能深入。然後你啊!」火三木戳了一下趙白安的腦袋,「就會按照自己的理解,來給這段經歷的漏洞添磚加瓦。」
「誒?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有的會變得這麼奇怪嗎?」
我的腦洞也未免有些太大了吧!趙白安對此表示震驚。
「我想有的時候你或許只是保留了對方的全部情感與態度吧。然後根據這些,你塑造出了一個個類似但是又無比荒誕的故事。」
火三木朝趙白安笑笑:「所以小白你明白了嗎?這次喊我過來的理由。」
「是為了和我梳理這一切,是吧?」
火三木卻繼續笑著搖了搖頭,說:「是為了讓你找到那個真實的你。」
「誒?」
這又是哪一出?
「你啊,就快要被這些碎片所淹沒了啊!」感覺火三木好像著急又無奈,「我知道讓你改變一些想法,在表面對世界豎起一道牆,是絕對不可能的事。畢竟你有的時候還會刻意模糊一些人與人之間的差別不是嗎?」
「你可以做那個平等對待萬事萬物的人,但是你也不能因此丟失了真實的自己呀!」火三木用食指戳了戳趙白安的心窩。
「當你向我描述你現在眼中的這個教堂模樣的時候,我就已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如果你放任自己這麼下去,你會被這個世界侵蝕得沒有完整的自我!」火三木加重了語氣,變得嚴肅無比。
「所以啊,小白,去找到真實的那個你。你可以都接受,但絕不能迷失。你對生活的態度如何?你又為何存在於這個世上?對於你來說什麼叫做成功?而你,你想要怎樣的人生?」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好似敲打在趙白安的心上。
「只有這樣,你才能把這座教堂重新拼湊起來。」火三木從椅子上站起身,再次把左手伸向趙白安,「時候也差不多了,也該回去了。」
火三木把趙白安從長椅上拉起,帶著她走向那扇木門。
「對了三木,問個題外話。這兩扇門到底分別有什麼作用啊?」剛才使勁推拉乳白色大門卻紋絲不動的經歷,對於趙白安來說還歷歷在目。
「什麼,你原來不知道嗎?那邊那個大門只能進入,而你想從這裡出去的話就只能走這個木門啊。」
「可是……那你是怎麼來的呢?」趙白安記得上次那個酷似陳昱荻的火三木就是從木門的那個方向朝她走來的啊。
「我?我只有在你需要的時候才會在那個圍欄里出現啊,就和當初我是如何誕生的一樣。這次到的太早了些,你來得也太慢了,我都在椅子上睡著了。」火三木小聲嘟囔。
看來是趙白安產生了思維定式,以為從那個方向來的就是從木門中走出來的。
「那如果我當初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沒能發現那個木門呢?」
畢竟那麼隱蔽。
「那就一直被困在這裡咯。」火三木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誒!」
火三木你不覺得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嗎!而且顯然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趙白安也沒有走門,雖然她已經完全不知道怎麼到來的了。
但想來這裡畢竟是她自己的地盤,就算當時沒能找到隱蔽的出口,趙白安應該也不會自己坑自己吧?
趙白安又問:「那三木你有試過去推推看那個乳白色大門嗎?」
按照活動室的門和浴室的門的打開方向是相反的這一點來看,那扇大門絕對是在兩個方向都可以打開的。
趙白安補充道:「我推不動,並不代表你也不行。」
「沒有,我也不想去試。」沒想到火三木的回答異常堅決。
「好了,不要讓題外話掩蓋住了今天最重要的事。」站在木門前,火三木抓住趙白安的雙肩,火紅色的眼珠直視她的黑色眼眸,「記住,好好思索,找到答案,千萬不要被世界所吞噬。」
「恩,我知道了!那走吧。」
趙白安與火三木一同推開了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