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受教，殺這隻雞儆那個猴
路明舒一行人收拾好過去的時候，顧老夫人已經念完經在等著她了。
「明舒，快來坐下用膳。」
老太太笑眯眯地朝路明舒招手。
「讓祖母久等了！」
路明舒乖巧地給老太太行禮，然後在侍女的服侍下淨了手，才朝膳桌過去。
「可累著了？」顧老夫人又問。
「孫媳就聽著人回幾句話，哪裡就能累得著。」
路明舒搖頭，一邊幫老太太盛粥一邊笑道。
「可有人耐不住性子故意給她生事？」
老太太用湯匙舀了舀碗裡的粥，又問陳嬤嬤。
陳嬤嬤便將趙管事之事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若不是少夫人警覺，意識到有問題就讓人去徹查，恐怕這禮就要囫圇著錯送出去了。」
「多送點禮物對於我們侯府來說倒是不算個什麼，但是若讓孟家誤會是世子爺鬆口要幫忙了，那不就壞事了麼？」
「給世子爺添麻煩不說。單單是讓人知道寧安侯府失策，給孟家送這麼重的禮，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得虧了我們少夫人眼明心亮，又運籌帷幄。才能既讓侯府免了破財又保住了在外的名聲呢！」
陳嬤嬤笑著狠狠誇了路明舒一通。
又給老夫人使眼色，示意她老人家可以放心了。
原本老太太還在擔心路明舒年輕沒經驗，會被侯府經年的老僕們欺瞞過去。
一早吩咐了陳嬤嬤多看著點，隨時幫忙善後。
卻不想路明舒比她們所以為的都更精明，事情處理得圓滿周到，根本沒用得上陳嬤嬤幫忙。
「嬤嬤可別給我戴高帽了。」
路明舒都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趙管事這事就算我沒能及時發現問題，祖母這邊也定會一眼看出端倪，不會讓人就囫圇著送錯了禮的。」
寧安侯府回事處管理人情往來的管事好幾個，趙管事只是個來向她請示的二管事。
上面還有大管事和後宅主母都要對最終的禮單過目的。
如今王氏移交了管家權，那就是老太太來最終拍板。
所以不管趙管事是真的疏忽大意偷懶耍滑，還是只是想給路明舒使絆子，讓她在老太太面前得個「能力不夠」的壞印象。
這件事的錯誤最多都只會終結在路明舒這裡，不會真的造成最壞的後果。
最大的可能就是要麼大管事發現少夫人准許了趙管事請示的不合理的禮單，到老太太面前告她一狀，說她管家不力。
「趙管事做事這般疏忽備懶，差點兒釀成大錯。你就只罰了他一個月的月錢了事？」老太太又問路明舒。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趙管事這錯到底是還未釀成，他又認錯態度良好，我便沒多重罰。」
路明舒點頭，又有些不確定地神情請教道，
「祖母，這懲罰可是與侯府家規不符？」
不等老太太說話，她又轉了個語氣，笑著解釋。
「照理來說，孫媳幫著您做事，並無管家之權，也無對外院二管事的賞罰之權。若是趙管事這事已觸犯了家規，請祖母按規矩發落就是了。」
趙管事不過是個下人，若真是故意刁難於她，那也是背後有人指使。
說到底還是王氏在暗中和她鬥法，她也沒必要為此上綱上線去從重處罰一個二管事。
「不，你做得很對。」
老太太又喝了一口粥，和善的眼神中滿是讚許。
「寧安侯府家大業大，下人眾多，事情也很繁雜。作為後宅主母統管全家，就需要眼界寬廣思慮周全，才能縱觀全局安排妥當。」
「一個人的眼睛耳朵和精力都有限，你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能管得過來。所以才需要眼明心亮，善於用人。」
「而在用人之道上，也有大學問。首先就是寬嚴並濟，抓大放小。」
「你大伯母這些年，待下也是過於嚴苛了些。底下人心生埋怨，反而不會盡心做事了。更有甚者，還會生出外心被人挑撥收買，干出吃裡扒外的事來……」
「祖母，明舒受教了！」
路明舒不想和老太太背後議論王氏的是非，笑著道謝，轉移了話題。
吃完早膳路明舒正要回去，不想顧瑾珩卻來了。
「世子爺今日沒去當值？」路明舒詫異。
早上她起床時還被這人拉在被子裡胡鬧了一陣。
他說要請假陪她來木樨院聽管事們回話，被她拒絕了。
顧瑾珩給老太太請了安，就過來攬住了路明舒的腰。
將她上上下下仔細看了一圈，探尋地目光最後落在路明舒的臉上。
「娘子可受了委屈？聽說有不長眼的管事連個禮單都寫不好了？」
「哪裡有委曲可受？我是世子夫人，管事們也不敢給我委曲受。」
木樨院裡伺候的下人僕婦都在，路明舒不想在人前和他太過於親密，閃躲了下他過於炙熱的目光。
「只是個小失誤，我都已經處理好了。」
「他做事做老了的人，脖子上頂的又不是顆冬瓜。還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顧瑾珩顯然也已經聽說了回事廳的前因後果，冷聲道，
「他敢這邊不將少夫人放在眼裡，就該嚴懲不貸以儆效尤，看看明日還有誰敢再『失誤』的！」
他知道王氏本就和路明舒不對付，這次又是不情不願交出的管家之權，肯定會在暗中各種作妖作梗的。
殺趙管事這隻雞，也是為了儆王氏這隻猴。
「世子爺！」
路明舒拉了拉他的胳膊，拒絕道，
「下人也是人，是人就難免會有犯錯的時候。趙管事已經認錯認罰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明日再有犯錯的，再行處罰就是了。」
顧瑾珩卻以為她是不敢發落王氏的人。
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娘子你心善寬容，別人卻處處算計於你。爺來幫你把他們都給處置了。」
「爺，祖母讓我幫忙管事，也是信任我的能力。您就不能也相信我一次嗎？這些後宅瑣事，我自己就能處理好的。」
路明舒放柔了姿態和語氣，說出的話卻還是無比堅定的。
「可是我不想你每日為這些『瑣事』煩心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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