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重逢,她還是一點都沒變
年還沒有過完,卻因為宮裡淑妃薨逝,皇帝下令要以國母之禮治喪,所以京城百姓家裡都把過年的大紅燈籠和喜慶用品撤下去了。
沒有了宴飲歡聚和慶賀活動,素日繁華的京城也安靜了下來。
到了夜間更是到處都黑乎乎靜悄悄的。
白娉婷和路明舒兩人一馬奔跑在漆黑夜色中,並沒有驚動什麼人。
也不知道她走的是什麼路線,反正和路明舒尋常進宮走的完全不是相同的路。
進的也不是皇城宮門。
到達護城河外的時候,白娉婷勒住韁繩停下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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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把臉遮一遮吧!」
白娉婷遞給她一條黑色面巾,自己又拿出一條,蒙住了下半張臉。
路明舒接過面巾,學著她的樣子給自己蒙面。
可是面巾剛戴上,她就聞到一股特別好聞的香味,然後頭暈暈的犯困。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閉上眼失去了意識。
白娉婷先一步下了馬背,然後剛好將昏睡癱軟下來的路明舒接住了。
她又回頭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看到說要跟著她的半夏的身影。
「瑾珩,你這屬下,還需要歷練啊!」
一句輕笑聲在夜空中飄散。
白娉婷又撫著馬頭不知說了些什麼,馬兒打了個響鼻,頗為依戀地蹭了蹭她的手。
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再溫柔地拍了拍馬背,說道:
「追風,去吧!等我出來的時候叫你你再來接我,好不好?」
那馬兒很有靈性,像是聽懂了一樣,緩慢地邁開了步子。
走了幾步又戀戀不捨地回頭,夜色中晶瑩剔透的雙眼像是訴說著好多情緒一樣。
白娉婷都忍不住眼眶發熱。
她突然想起了,上一次看到追風這樣的眼神,還是十八年前。
也是在這樣一個月黑風高夜,也是在皇宮之外的護城河邊。
即將要隨顧晏清進宮赴宴的前一天晚上,她做下那個決定的時候。
那晚的她也是一身黑衣蒙面,懷著赴死之心和追風說了些心裡話,最後告別的時候,追風也是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卻沒想到,最後和追風生死殊途的人卻不是她,而是顧晏清。
「追風,別擔心,若是我還能出來,你就帶我回家。」
白娉婷朝著馬兒揮手,含淚帶笑地說著話。
「若是出不來了,那我就是去找顧郎了,這條命十八年前就該還給他的。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在等我……」
「若是等不住了,那我這輩子欠他的,只能追到下輩子去還了。」
後面幾句話,她的聲音很低,被旁邊河水流動的聲音遮蓋住,沒人能夠聽到。
追風到底還是聽從主人的吩咐,一步三回頭的踏步離開了。
等到追風越跑越快,背影越來越小最終徹底融入了夜色中看不見了,白娉婷才彎腰打橫抱起路明舒,直往護城河的河坡下面走去了。
等到被甩開的半夏循著細微蹤跡追到這邊來的時候,只看到了地上微不可查的馬蹄印和一行直往河水中去的腳印。
頓時嚇得三魂都丟了兩魂。
追風可是跟著老爺夫人一起闖過江湖上過戰場的寶馬,極通人性又忠心護主。
絕不可能拋下夫人獨自離開,那這往河裡去的又是誰?
沒有武藝的少夫人又去了哪裡?
「半夏侍衛,我們小姐呢?」
又是一陣飛快的馬蹄聲響起,追趕而來的綠枝聲音急切地問道。
危急時刻,她還是會下意識稱呼路明舒為「小姐」,而不是「少夫人」。
「我追到這裡就沒看到人了,追風已經離開,下水的腳印卻只有一個人。」
半夏指著地上的痕跡給她看,神情有些懊惱和慚愧,
「還不知道是夫人還是少夫人……」
綠枝也在仔細看地上的印痕,然後說道:
「這不是我們小姐的腳印。」
「那會不會是夫人下了水,讓追風帶著少夫人先走了?」
半夏下意識猜測,
「追風很有靈性的,就算少夫人不能騎馬,只要有夫人的吩咐,它也一定會把少夫人安全帶到目的地的。」
「不會。」
綠枝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小姐並沒有騎馬離開,她清醒狀態下最後所在的就是這裡。」
半夏這才發現,她伸手從面前的空中抓住了一隻螢蟲,放進了腰間的錦囊里。
「這是專門用來尋蹤覓跡的螢蟲,小姐若是醒著,就會沿途灑下無色無味的只有螢蟲能感應到的藥粉,所以我才能一路找到這裡來。」
綠枝看他疑惑,簡單解釋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說,少夫人在這裡失去意識了?」
半夏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綠枝點頭,「而且她應該是被你們夫人帶著一起下水了。」
說著她就越過半夏,徑直沿著白娉婷的腳印也往河坡下走去了。
小姐不熟水性,這白夫人該不會是要帶昏迷的她泅水去了吧?
「夫人並非魯莽之人,肯定不會讓少夫人陷入危機的。」
半夏也快步跟上了她,「這裡定是有能進入皇宮的暗道。」
「廢話,問題是這暗道入口到底在哪裡啊?」
綠枝心裡著急,語氣也就顧不得什麼禮數周到了。
半夏被她懟了也不生氣,好脾氣地默默受下了,「那我們一起找找看。」
就在兩人無頭蒼蠅似的在護城河邊找暗道入口找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白娉婷已經帶著昏迷中的路明舒進了皇宮。
皇帝寢宮,龍衍宮。
「陛下,時辰不早了,您今日要去哪位娘娘宮裡歇息嗎?」
太監總管躬身請示著。
「今晚朕就歇在這裡了,你下去吧。」
正在桌前寫字的皇帝筆尖頓了頓,又吩咐道,
「讓外面守著的人也都下去休息,今晚就不用當值了。」
「陛下!」
太監總管大驚,「這龍衍宮乃是天子寢宮,您若歇在這裡,外面沒人守衛可怎麼行呢?」
「別多話了,都下去吧。」
皇帝發了話,大太監也不敢再多言,佝僂著身子退了出去。
還把門外的侍衛們也都撤掉了。
偌大的宮殿,突然就只剩下了皇帝陛下一個人。
突然桌案上的燭火一個飄忽,明黃色的錦簾無風自動,皇帝放下御筆,轉過身來。
「十八年不見,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一聲低嘆從尊貴的皇帝陛下唇邊溢出。
下一秒,黑衣颯爽地女子手執利劍而來,冰冷劍尖直指皇帝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