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仙尊請勿為蒼生(11)


  戒尺打的很重,女孩白嫩的手心完全紅了。

  君憐將戒尺扔掉,但還沒讓言歸起來,聲音嚴厲道:

  「知道為什麼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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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歸心中想著。

  因為你不是個好人。

  面上她還是氣的要命,不願意有任何服軟:「不知道。」

  沒想到言歸竟然會這樣回應,君憐身上的寒氣越發重了。

  他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正要說什麼。

  就被言歸打斷了。

  「師父不知道我為什麼同傾月說那番話就打我。」

  「那我又怎麼能知道,師父為什麼打我呢?」

  女孩小小的身子跪在那裡,垂在面前的手發紅。

  還微微有些腫著。

  她輕聲說話的模樣,不是抬槓,也不是發犟。

  只是靜靜地闡述她所認為的事實。

  君憐第一次認真地看她。

  兩個弟子山上之後,他只粗略一掃,是來了兩個小女孩。

  他注意她們修煉的進度,注意她們的舉止。

  他從來只注意自己覺得應該注意的東西。

  不去關注,無所謂的小細節。

  面前的言歸長了一張格外古典雅致的臉,眼眸微垂,皺著眉顯得有些委屈。

  或許是因為年紀小的緣故,一雙杏眸那樣的大。

  她微皺著眉,扁著嘴,看起來有些委屈,可看她的黑眸,又似乎透著種說不出的平靜。

  不問緣由的懲罰。

  君憐忽然也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

  他從來不知如何處理俗事,便定定看言歸一眼,走過去。

  抓著她的手臂將她托起來,讓言歸坐下。

  君憐走近的那一刻,言歸只覺得陣陣清冽氣息撲鼻而來。

  五臟六腑都覺得通透舒暢無比。

  君憐的手分明是有溫度的,可配上他這張臉,言歸又覺得似乎有些冷。

  「那你告訴師父,為什麼和傾月說那樣的話?」

  言歸坐在那裡,聲音小小的,思維很簡單,但又理直氣壯。

  無懈可擊。

  「我是覺得傾月一直過的很辛苦,沒有吃好玩好,有人對她好。」

  「修仙之後,每天都是枯燥的生活,她完全享受不到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快樂。」

  「完全不會有……只要想一想,都覺得有點替她難受。」

  言歸確實是真心實意這麼想的,和任務無關。

  君憐靜靜地聽完她的話,向來冰冷淡漠的臉上,出現了無所適從。

  他從來沒有冤枉過別人,再需要道歉。

  言歸看到君憐的手抬起,懸在虛空中,又因為不知道要做出怎樣的動作。

  便放了下來。

  這樣的侷促從他身上流露出來,合理,但難得。

  言歸看他最終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

  君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可眼下又似乎多了種不一樣的東西。

  「言歸,輪迴之中很多東西都是不會消失的。」

  「嬰兒生下來就有性格差異的分別,那都是累世的積習。」

  關於傾月的身世,君憐不能透露。

  甚至連凌霄宗的其他人,他都不曾說過。

  當著言歸的面,他只能說的隱晦而含糊:

  「修行一路是要拋卻很多凡人之間的喜樂,是辛苦的。」

  「但對傾月來說,她有如此命格,定然有過去的因緣,這一世不修行化解,日後還要跟隨著她。」

  「你以為是在幫助傾月,實際上是在害她。」

  君憐很少說話,這一次,他和言歸說了很多。

  言歸的腦袋都是暈沉的。

  輪迴,宿命,業力。

  從前的她是誰,又是怎樣的因緣讓她一開始就成為了躺在床上的病人?

  註定痛苦一生?

  還有,她穿越過的無數位面,那些本以為萍水相逢的人。

  又是否會在某個時刻,以另外一張臉和身份,和自己再次相遇。

  手心火辣辣的疼。

  一個多月沒吃飯。

  雖然不餓,可也沒有半點讓人舒服的飽腹感。

  飢餓不侵襲身體,卻在瘋狂撕咬著她的心靈和意識。

  言歸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她在上個位面發的誓言。

  永遠吃不到好吃的。

  還有。

  天打雷劈。

  言歸看了眼面前白衣飄飄的男子,忽然想起,這是一個修仙的位面。

  別人修仙的時候打雷是渡劫,該不會她修仙的時候。

  被雷狠狠地劈打,作為不信守誓言的懲罰吧?

  突然發現這個問題的言歸,心中頓時有些發慌。

  她手撐在地上,猛地一下起身,忘卻了自己的手還有傷。

  疼痛加劇。

  對之前生病的自己來說,這點疼痛完全算不上什麼。

  可言歸此刻心裡難受極了。

  她答應系統做任務圖的是什麼,圖的就是彌補自己的人生遺憾。

  吃香喝辣,縱情享受。

  她本以為,位面之中人死如燈滅,所有的承諾和誓言都將成為空氣。

  所以她敢隨隨便便的說出自己根本做不到的話。

  眼淚啪嗒啪嗒就流了下來。

  女孩哭的毫無半點美感可言。

  不是梨花帶雨,而是一塌糊塗。

  本就對很多事情不擅長的君憐,立刻就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他臉依舊板著的,可清冷的黑眸中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修長的手從袖間抽出雪白的帕子,動作笨拙地給她擦。

  但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言歸還在哭,一直哭。

  眼淚向洪水決定,怎麼止也止不住。

  君憐先是給她擦,後又突然想起來,是她手疼。

  他隔了一層帕子將言歸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

  淡淡的靈氣湧現出來,如同游龍纏繞,遊走在筋脈與肌膚間。

  紅腫的地方漸漸消了下去,完好如初。

  君憐有些生疏地哄道:

  「已經好了。」

  手心的疼痛消失,言歸也察覺到了。

  可她還是好氣,還是好想哭。

  她想吃好吃的,她也不想被雷劈。

  她寧願手每天腫每天疼,她也要吃好吃的。

  不過言歸畢竟不是真的幾歲的小孩,一瞬間的情緒之後,她還是穩住了自己。

  眼淚止住了,她小小的身子站在那裡,低著頭。

  原本大而明亮的杏眸被眼淚沖刷後,微紅的模樣,更是如同雨後的明珠。

  耀眼奪目。

  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師父,我先回去了。」她恭恭敬敬地和君憐行了個禮。

  轉身走出屋子。

  君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有些放心不下,用神識跟著。

  卻見言歸沒有回住的屋子,反而在無人的門檻處坐了下來。

  抬頭看著天上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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