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仙尊請勿為蒼生(27)


  男人躺在床上,俊美的臉上是異樣於平日的蒼白。

  雙目緊閉,漆黑纖細的睫毛輕顫著。

  強大如神祗,此刻又如此虛弱脆弱的模樣。

  並不是因為他強大而心生崇拜,也不是因為他可憐而同情憐憫。

  是兩者的結合。

  巨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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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種相反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糅合反覆,言歸心中忽然生出莫名的情緒。

  準確說,不是生出,而是勾起。

  就像是曾經有這樣的情緒潛藏在靈魂深處,如今再度回憶。

  不過眼下並不是去深究的時候。

  「師父,師父。」看君憐的樣子不太好,言歸連著喚了幾聲。

  對方沒有回應。

  她的手偶爾觸碰到時,冷的如冰,讓她不由打起寒戰。

  不知道君憐到底什麼情況,言歸怕出事。

  喊了幾聲對方沒有反應後,她連忙站起身。

  打算拿之前父親給的傳音石緊急傳音。

  看周峰主能不能給大長老之類的人全部帶上來。

  「師父,你再撐著一會,我立刻喊人過來。」

  臨走前,言歸對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又說了一句。

  說罷便匆匆轉身。

  然,她剛走沒兩步,後面突然傳來了虛弱又沙啞的聲音:

  「不……」

  只一個字。

  言歸驚愕地轉過身,見君憐躺在那裡,依舊閉上眼眸,似乎與剛才沒任何變化。

  她小心地又問了句:「師父,你醒了?」

  君憐依舊沒睜眼。

  他甚至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可言歸看到,他放在床上的手指微動。

  言歸不確定,伸手同君憐的手觸碰上。

  對方輕輕地抓了她一下,算作是回應。

  至此,言歸算是肯定,剛才君憐是說話了,他是不讓自己去叫人。

  她不知道君憐為什麼這樣做。

  便照做著留了下來。

  言歸坐在君憐身邊,面容清冷的男人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

  他眉頭緊皺著,黑髮四散開,冰冷的汗水從他每一處毛孔沁出。

  衣衫,黑髮,全濕透了。

  他的臉蒼白駭人,如同極品的玄冰冷玉,又被墜入冰湖中深藏了千萬億年。

  脆弱到,讓人想要去逗弄,想要去侵犯。

  又忍不住地心生歡喜。

  這個念頭一出來。

  言歸立刻被嚇了一跳。

  她原本一直在看君憐,也正是在看他的時候,不經意間恍了神。

  等她再反應過來時,總覺得異樣的情緒在心底翻湧著。

  怎麼也壓抑不住。

  最好還是做點別的事情來轉移注意。

  「師父,我取點熱水來,給你溫溫身子。」言歸輕聲說了一句。

  對方沒有回應。

  言歸很快從乾坤袋裡拿出個能恆溫的小鼎,又取了一塊乾淨的毛巾。

  毛巾沾染水,溫度正好地在男人額頭,手上,脖頸上擦拭著。

  似乎真的有效果,擦拭過的地方,不再冷的厲害,似乎回溫。

  言歸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她只是機械地不斷重複。

  直到,一日一夜過去,君憐的溫度恢復正常,呼吸也變得均勻。

  君憐還沒有醒來。

  言歸又餓又困,她先是強撐著睜開眼睛,睜著睜著。

  竟然坐在凳子上直接睡著了。

  身子搖搖擺擺的,又從凳子上滑了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發出一聲巨響。

  床上昏過去許久的男人,終於慢慢睜開眼眸,清冷的眸中,滿是複雜之色。

  君憐還沒力氣起身,他只偏過頭去。

  看向地上疼的齜牙咧嘴抱腦袋的言歸。

  眸色越發漆黑。

  地上的言歸察覺到注視,也慌張之間抬起頭來。

  「師父!你醒了!」

  「嗯。」君憐只從嗓中發出簡短的一個音。

  言歸連忙爬起來,重新坐回凳子上。

  她最近偷吃偷的次數太多,難得修煉的那點時間,都沒來得及給肉類的雜質代謝出去。

  也因此這個夜熬的,給她帶來實打實的身心疲憊。

  君憐看著面前的女孩,姿容動人的臉上帶著幾分憔悴。

  眼下點點烏青。

  「多久?」他輕聲開口問,語氣中還有些無力。

  「一日一夜。」言歸坐在一旁,回答的十分老實乖巧。

  也不是很久。

  君憐想不明白,言歸這樣已經到練氣期的修為。

  怎麼就讓她變的這樣憔悴了?

  或許是。

  自己昏過去的這段時間,她太過擔心自己?

  他本不該為這個猜測生出半點別的念頭的,可這麼一想。

  他忍不住地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喜悅。

  此時,言歸小小的身子坐在那裡,神色疑惑地皺眉:

  「師父,你剛昏過去的時候,為什麼不讓我喊別人過來?」

  他看到言歸的眼眸中寫滿驚恐和慌張。

  漆黑的眼眸一滯,蒼白無血色的唇抿了起來,什麼也沒說。

  沒等到回答,言歸的聲音帶著帶上幾分親昵的責備: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好擔心你。」

  「你要是情況不好轉的話,我無論如何都要去叫人了。」

  她所有的擔心和害怕都是真的。

  這個位面的任務進行的還是挺順利的。

  可萬一,真因為一念之差,任務對象直接嘎了。

  判定為任務失敗,讓她到哪裡說理去?

  君憐卻誤會了。

  脆弱的神祗為了安撫慌亂的女孩,臉上努力地流露出一抹笑。

  他沒有回答她道問題,只輕聲說道:

  「言歸,不要怕。」

  言歸本能地覺得這話有些不對,等她轉頭向對方看過去時。

  面容清冷俊美的男人重新合上眼眸。

  這次他不是睡著,只是閉目養神。

  「去給我房間裡架子上最上面一層的丹藥拿來。」

  君憐閉著眼眸輕聲開口。

  言歸領命後離開房間,床上的男人微長開眼眸,向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自他修行有成後,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傷。

  如果真的有人過來,定然會向知道是什麼傷了他。

  哪怕他咬死不說。

  也會有人聯想到今日『洞察』打開,他看了仙冥兩界的未來。

  『洞察』隨機而開,也隨機而滅,並不能完全受他控制。

  到底他用『洞察』看了什麼才受了這麼重的傷,成了現在這樣。

  要是讓其他人猜測,他是不是用『洞察』看了什麼才受到這麼重的反噬。

  他還不清楚言歸身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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