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仙尊請勿為蒼生(54)


  身上疼的要命,連生機都在緩緩消散。

  顏瑰倒在血泊里,絲毫不覺得疼,眨巴著琉璃般的眼眸去看從旁邊經過的男人。

  那人是何等的高高在上。

  何等的清冷疏離,帶著冷月般灼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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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在她身邊停下,微皺眉:「帶著魔族詛咒的劍。」

  君斬清冷的薄唇抿起,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如果不解開詛咒,對方定是必死無疑。

  君斬眼眸微垂,倒也沒因為顏瑰的美貌生出半點別的想法。

  他只是單純垂憐眾生。

  不願對方神魂俱散。

  君斬救了顏瑰。

  哪怕剔去魔骨,又插上帶著最惡毒詛咒的劍。

  顏瑰身上與魔族有關的烙印或許別人看不出來。

  但君斬定然能瞧出端倪。

  顏瑰沒想著全隱瞞。

  她選擇了撒謊。

  半真半假的話最讓人難以分辨,她等著君斬開口。

  和顏瑰想的異樣,在她治療好了之後,穿著白衣楚楚可憐地躺在床上時。

  君斬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半天,到底還是問了:

  「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傷好了不代表元氣恢復,顏瑰躺在床上。

  黑髮散落下來,素色的白衣襯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惶恐受驚如兔子。

  君斬清冷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落在她臉上。

  顏瑰低頭,咬住唇,神色躲閃幾分,似是要哭出來。

  最後還是在君斬不依不饒的目光中,聲音微顫,又故作堅強地強撐:

  「是我處了個相好。」

  兩行清淚無聲地從她臉頰滑落,如同雨露在白荷上流淌。

  琉璃般的眼眸染上些許空洞和惶然:

  「他長的很俊美,對我也很好。」

  「只要看到他,就有一種致命的吸引……」

  在顏瑰的描述中,她是一個普通女孩,墮入愛河後。

  她喜歡的人告訴她有秘法能讓兩人長久相守。

  她開心地接受了,兩個人也恩愛了一段時間。

  可惜好景不長,人心易變。

  他又帶了其他女人回來,被顏瑰撞破。

  顏瑰這樣柔弱的性子甚至沒有質問,只覺得天崩地塌。

  對方和喜歡她的時候截然不同,完全像是另外一個人。

  滿臉都是厭惡的神色,走到她面前,從她體內抽取了什麼東西出來。

  又將一把劍,刺入她的心口。

  「我好疼,我也好害怕。」顏瑰的身子都在顫抖,牙齒上下打戰:

  「我拼了命地往外逃,不知道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我聽到那個女人在後面說,說別讓我跑了。」

  「那個我曾經愛過的人只說,跑了也沒關係,活不了的。」

  君斬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後,才聲音清冷道:

  「那人是魔族的,魔族生性放蕩,很難從一而終。」

  一般魔族女子有著難以讓人抗拒的魅力。

  魔族內部多的是男女歡好。

  不過也有一些魔族男子喜歡找美貌的人類女子。

  人類對他們來說脆弱的如同螻蟻,她們風情上或許比不過魔族女子。

  但也能給魔族男子帶來一種別樣的感覺。

  君斬看著面前的人,清雅如蓮,又自帶一種無聲勾人的氣質。

  他對美色沒任何想法,但也大概能理解,對方為什麼會被魔族看上了。

  顏瑰眨了眨眼睛:「什麼魔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愛我了。」

  她原本蜷縮著身子坐在床邊,現在慢慢地伸出腳,穿入鞋中。

  原先逃難的時候,她的衣服鞋子都沾染泥土和血污。

  如今都被君斬復原了。

  君斬並沒有刻意去看,但餘光也微微掃到了。

  白嫩的足透著微紅,指甲瑩潤滾圓,如同可愛的珍珠。

  君斬別開視線:「你跟他離開多久了?」

  顏瑰低下頭,很認真地思索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說給予我長生不老的時候,我沉睡了很久。」

  神族的血脈是天生。

  魔族亦是如此。

  可魔族之中多的是陰暗偏私的功法。

  更何況,面前的女孩只是體內加了魔根延壽。

  君斬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你還記得你原來的家在哪,還有什麼親人,我帶你去找。」

  他沒說去找誰,只說去找。

  不知道顏瑰到底沉睡多久,滄海桑田,凡塵皆變。

  就算還有親緣血脈留在人間,也未必是她認識的人了。

  顏瑰站起來,扯住君斬的衣角。

  她伸手的時候,君斬本能地想向後退一小步。

  可看對方蒼白素淨著的一張臉,因為憔悴的緣故眼睛顯得格外大,又閃著怯怯的光。

  他有些不忍心拒絕。

  就任憑顏瑰抓住了他的衣服,又噗通一聲跪在面前。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你救了我,便是個好人。」

  「我不能回去找親人,他,他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發現我沒死,他肯定會再來出手,我若一個人也就算了,要身邊還有親人,肯定連著親人一起遭殃。」

  顏瑰向著君斬磕了幾個頭:

  「謝謝你救了我,但恐怕也是白費功夫了。」

  「不用送我回去,給我丟個曠野無人的地方。」

  她仰起頭來,角度拿捏的正好,剛巧能給君斬看到她眼眸中的一抹堅毅。

  「與其被他殺死,我寧願一個人自行了斷。」

  淺淺的字句,在風裡被吹開帶著破碎的意味。

  顏瑰一步一步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君斬沒有攔她,清冷的眼眸看著她的背影。

  只好看的眉輕皺,不知在想些什麼。

  塵緣難料,像他這樣的人,舉動間牽扯的因果太廣。

  就連他自己都不能完全堪破出手的後果。

  他可以救人一命。

  但沒辦法護對方一生周全。

  顏瑰對自己是真的狠,她說要自我了斷,就要自我了斷。

  她面無表情地扯下腰帶,找一棵歪脖子樹給腰帶掛好。

  打了一個死的不能再死的死結。

  接著沒有半點猶豫的給脖子往外面一套。

  現在的她和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沒任何區別。

  要是死了,就是真的死。

  可顏瑰不在乎。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這畢竟是赫赫有名的神尊,如果能輕輕鬆鬆就將他釣上鉤。

  那就太沒有意思了。

  凝重的窒息感傳來,顏瑰的腳在空中痛苦地撲騰兩下。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忽然身子一輕,脖頸間的袋子斷落。

  她跌落入一個清香入鼻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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