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秋日霜·狗二
紀雲棠見衛臨風拒絕了她，面上有點彆扭的別過去：「不抹算了。」
神情中帶著點小女兒賭氣的樣子，衛臨風一看她這樣子心裡像是被小貓撓了一樣的。
紀雲棠攥著海棠玉簪就往前走，衛臨風忙在後面拉著她另一隻手：「抹，郡主說了算。」
兩個人手牽著手沿著蕭瑟的街道走著，像是難得的安逸靜謐時光，只是心中卻也免感慨萬千。
衛臨風開口說道：「西南這裡的民風和我邊疆的很相似，只不過那裡的民風要更加豪邁一些。」
邊疆這個話題，可以說是紀雲棠認為的她們兩個人中，比較忌諱的一個話題，她沒想到衛臨風會主動提起來。
紀雲棠猶豫了一下：「邊疆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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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臨風笑了一下，眉宇間出現一些張揚的神情，像是開心的在回憶某些片刻。
「那裡呀，基本上都是風沙，生活條件沒那麼好，出門基本上都要吃一嘴沙子回來。」
「可是那裡的割風酒出了名的烈，巡邏的時候帶上一壺，等到夜晚降臨寒潮起來的時候，喝上一口不知道有多爽快。」
說完這句話衛臨風突然有些壞笑的看著紀雲棠：「那裡民風和盛京的也很不相同，姑娘剽悍若是看上哪個小伙子，可以直接砸上門求娶。」
紀雲棠聽衛臨風這一說，要說詫異也沒有，她讀的書中也曾讀到過一些描寫邊塞姑娘的詩句，熱情奔放敢愛敢恨，喝酒如飲水。
紀雲棠裝作沒看到衛臨風的樣子：「怎麼，衛小將軍被砸過幾次？」
衛臨風從裡面咂摸出來一點醋味：「我呀，那自然頂招人喜歡的。」
「可我是什麼人，我可是陛下派來守衛邊疆的，怎麼能拘泥於塵世俗情呢？」
紀雲棠看著他那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的笑了一下：「好好，知道你最好了。」
說完這句話一陣風吹來，一個有些破爛的小圓球滾到了紀雲棠的身前，紀雲棠彎腰撿起來抬頭，看見前邊不遠處站著一個烏漆嘛黑的小孩子，看衣著和外表甚至看不出來性別。
紀雲棠將小圓球遞過去，小孩子猶豫了兩下跑過來接住：「謝謝姐姐。」
紀雲棠微微笑著：「不用謝，怎麼就你一個人？你的父母呢？」
這座城鎮基本上已經全部空了，到處都是荒無人煙的，一個小孩子如果到處亂跑，很有可能出什麼事情。
小孩子神情麻木的說道：「不知道，爹和娘都不知道去哪裡了？」
紀雲棠臉色一變：「那你怎麼在這裡？」
她的聲音有一點顫抖，一個這么小的孩子，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小孩子眼神看了一下一個方向：「我和奶奶。」
「可是奶奶昨天睡著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清醒過來。「
」奶奶的手都乾枯了，嘴唇都發白了，我想出來找點水餵給奶奶喝。」
說完這句話，孩子仰著麻木到令人心顫的目光看著紀雲棠：「姐姐，你知道哪裡有水嗎？」
說完之後大概是覺得自己有些冒昧，又垂下頭小聲的說道：「姐姐，我只要一點點，我只有奶奶了。」
聽到這個孩子的描述，紀雲棠基本上不用懷疑這個孩子的奶奶很有可能已經死了
紀雲棠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那個孩子，還沒碰到那個孩子，就被衛臨風握住了手。
他直接上前一步蹲下來：「你奶奶在哪裡？帶哥哥去好不好？」
小孩子的臉上立馬帶了點笑容，認真開心的點了點頭。
然後抱著小圓球在前邊帶路，衛臨風緊緊握著紀雲棠的手，夏蟬握緊了腰間的鞭子跟在後面。
距離並不是很快，沒有走太久就到了一個矮小的茅草屋，如果不是孩子帶著過來，很難相信這裡還會有人居住。
小孩子推開了黑漆漆的房門，房間裡面也是黑漆漆的，即便是在大白天。
還沒有走進，就從裡面撲面而來一股霉味和死人的氣息。
紀雲棠差點忍不住吐出來，衛臨風將紀雲棠拉開一點：「看好你家小姐，我進去看看。」
紀雲棠拉了一下衛臨風：「你小心些。」
衛臨風點點頭：「放心，沒事的。」
紀雲棠就和夏蟬在外面等著，沒多大一會裡面有一些像是搬運的聲音，衛臨風走了出來。
紀雲棠剛想要走上去，衛臨風擺擺手：「先別過來，我剛才碰了孩子的奶奶，身上不乾淨。「
紀雲棠有些關切的問道：」他的奶奶怎麼樣？「
衛臨風嘆了一口氣，看了一下房間裡面呆呆坐在床邊地上看著奶奶的孩子：」人已經僵了，最起碼死了一天一夜了。」
紀雲棠心裡頓時有些苦澀：「那這個孩子。。。他豈不是沒親人了？」
衛臨風點點頭：「不過這也沒辦法，我當年在邊疆的時候，這種因為各種天災人禍失去親人的孤兒很多。」
紀雲棠突然垂下來目光：「我想帶他回去，可以嗎？」
「可以啊，不過要先問問他願不願意跟我們走。」
紀雲棠原本害怕自己這個要求提的突兀，因為他們現在的情況的確是不適合帶一個小孩子，聽到衛臨風這麼說，有些開心的抬起頭：「好的。」
衛臨風喊了一下孩子，那個孩子抱著髒兮兮的小圓球出來。
紀雲棠在他面前彎下腰問道：「你的奶奶生了病，可能沒有辦法醒過來了，願不願意跟姐姐走？」
小孩子因為消瘦有些過分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看著紀雲棠：「奶奶是死了嗎？」
紀雲棠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衛臨風接過話：「是，如果你願意就跟我們走，我們能保證你活下來。」
小孩子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些悲傷，他或許早已經隱約知道了什麼，但是還在祈求著一份說不清楚的希望。
他回頭有些哀傷的看了一眼奶奶，像是在做一些無聲的告別：「好，我跟你們走。」
衛臨風和紀雲棠將這個小孩子帶回去，又派人來收斂了他奶奶的屍骨，並且將家裡僅剩的一些東西裝在一個盒子也帶回來交給了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