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雖如今
父女倆沒能單獨談話太久,丫鬟很快就端了點心茶水進來。
望夏不能攔,一攔就知道裡邊定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只能在丫鬟過來時提醒二人。
當著下人的面不便講私密話,沈多銀便給沈溪月講起他在各地遇見的趣事兒。
沈多銀漸漸放開了講,沈溪月也漸漸把前世的情緒壓在心底,同往日似的津津有味聽著。
這歡樂的畫面將近持續到正午。
外邊進來一丫鬟,福身道,「二姑娘,沈老爺,宴席備好了,公主正往花廳去了。」
二人起身往花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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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花廳,只見主位上只有駙馬一人,林之傲和林之宇坐在駙馬下邊。
桌上的菜式看著很豐盛,比福安長公主平日的膳食還多了幾道,無不精巧。
互相見了禮,正要入座,外邊高聲響起唱喏,「福安長公主到——」
緊接著就見福安長公主身著尊貴紫金線繡蝶戲水褙子,頭戴五尾金鳳冠,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行人緩步而來,若滿月般的面龐帶著淡淡的笑意。
廳內的人忙不迭行禮。
「這便是溪兒的養父吧?」福安長公主看向沈多銀,笑意更盛,「快快免禮平身。」
「多謝公主。」沈多銀心下不虞,面上恭敬。
若非先見了溪兒,還真看不出福安長公主這假意的熱情。
「養育之恩大於天,也多虧你養著溪兒,本宮母女才有再見面的機會,本宮真是不知如何報答……」福安長公主拿著繡帕點了點眼角。
沈溪月在旁看著,很難不懷疑福安長公主跟戲班子學過。
福安長公主說著,嘆了一聲,「說起報答,令妻……」
說到孟氏,沈多銀立即道,「這事溪兒同草民說過,還得多謝公主。」
「本宮能做的不多,待你回湘州時,本宮再求求情讓孟氏一同回去。」福安長公主搖頭,走向主位,「都入座吧。」
都坐下後,丫鬟添茶斟酒。
「要說謝,草民還另有一謝,」沈多銀從身後隨從手中拿過一雕花描金盒子。
福安長公主輕抿了一口茶,視線有一瞬落在那盒子上,佯裝不解,「噢?」
「草民前些日忙著進貨,到此刻才能獻上謝禮,真是有愧。」沈多銀邊說著邊起身,雙手捧著盒子彎腰遞去:
「多謝公主相助,一點薄禮,望公主笑納。」
「沈老爺客氣了,你我都是溪兒的至親不該見外。」福安長公主嘴上雖這樣說,卻伸手拿了。
「公主說笑了,草民不敢。」沈多銀一拱手,又看向席面餘人,「草民另備了見面禮,請諸位笑納,權當個野趣賞玩罷。」
給駙馬的是一柄玉柄水墨松柏摺扇,駙馬回以一拱手也收下了。
這間隙,坐在福安長公主下邊的沈溪月看到,福安長公主悄悄打開盒子瞧了一眼,之後輕蔑勾起一邊嘴角,再然後笑意不似方才了。
沈溪月知道盒子裡是什麼,是兩千兩銀票和一支價值五百兩的金簪。
看這福安長公主的表情便知,這數目比起她預期想撈的絕對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爹爹又說了他忙著進貨,言外之意銀子都拿去進貨了,福安長公主自是不好再問。
沈溪月心下暗暗佩服爹爹時,看到爹爹給林之傲送了一塊水頭上好的玉佩,讓隨從拿過去,林之傲竟擺公子架子視而不見在那夾菜吃!
沈溪月氣不過正要找個由頭出聲時,才見林之傲做出一副才看到的樣子,吩咐身後的小廝,「多謝沈老爺,扶耀,快收下。」
只見爹爹依舊笑容如常,吩咐隨從給二哥林之宇送去。
沈溪月看得心酸,她不願看到在自己心中很高大的爹爹卑躬屈膝,還要被人漠視。
可這世間一直存在弱者強食尊卑有別,這樣的事是常態,只不過看到自己的親人如此,會異常難受,難以接受。
有林之傲的前例,後邊林之宇歡喜接下時不由讓沈溪月詫異。
林之宇看著手裡的虎紋玉佩,不由道,「這白玉水頭真是不錯,但卻是虎紋的女子倒不好戴了,蓮花圖案或許好些。」
沈多銀以為林之宇是念著清玉郡主才說的這話,忙解釋說道,「這是二公子的,清玉郡主的是一柄合歡花團扇,到時讓溪兒轉交給郡主就是。」
「我不是說要給妹……」林之宇想都沒想,就要辯駁。
福安長公主忙開口打斷他的話,「沈老爺見笑了,之宇這孩子屬意一女子,還想在他大哥前頭議親呢。」
是她讓兒子假意同花魁歡好的不錯,但絕不許納進公主府,此刻也無需提這人,平白叫人笑話。
聽到福安長公主這話,林之宇才訕訕閉嘴,默默把玉佩收好,日後再去給工匠看看能不能改改就是。
「二公子氣宇軒昂,容貌上乘定能得償所願。」而沈多銀自然聞弦而知意,客氣恭維兩句就沒再說了。
但說到議親這事,倒叫他擔憂起一事來。
「這說到議親。」沈多銀試探地向福安長公主提起,「當年不知溪兒身份,草民在湘州給她定有一親事,是個德才兼備的秀才。」
看到福安長公主瞬間垮下了臉,夾的菜「啪嗒」掉在桌上。
沈多銀心中不由捏了把汗,但為了女兒,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雖如今……」
這時沈溪月忙接過了話,「雖如今尋回生身父母了,也不能急著退親,得徐徐圖之,否則定會留個攀高忘舊的名聲。」
「溪兒?」沈多銀不由疑惑。
他心知女兒定不是個攀高忘舊的人。
但在他印象里女兒很是滿意白知行,每回都能和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如今這態度轉變實在叫他費解。
沈溪月看了福安長公主一眼,然後同沈多銀解釋道,「公主一早便知曉此事,替女兒細細查過那白知行,發現他並非良人,此番回去試試他態度便可知。」
她並沒來得及同爹爹說白知行總是哄她拿銀子的事。
此刻她也不打算說了,爹爹日後有自己的事要煩惱,她有信心讓那白知行還回銀子,身敗名裂!
前世,且不說白知行平日哄騙她的,最為過分的是——
他進京赴考得知她要去和親,便讓她把現銀都給他,他去雇打手劫親或弄起動亂讓她逃走,那會子她視他為救命稻草,結果人家一去不復返,卷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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