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放風箏
入夜,白知行親眼看到孟氏沉溏,他是徹底信了弟弟是私生子。
如今他是一無所有了。
也沒有學院肯收留他。
自己身上的輿論沒清,爹爹又給他多加了幾層!
他真的覺得他已經筋疲力盡,再也走不動了。
不,
他還有沈溪月的愛慕!
只要他去哄哄她,只要他娶了她,局面便能扭轉了!
待他利用她青雲直上,且看他如何為父報仇!
白知行一夜未合眼,把自己弄得形容憔悴,但穿著整潔,天不亮便前往沈宅後門找沈溪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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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下人是不會再讓他靠近沈宅,於是他同沒定親前那樣,在外放了個紅蝴蝶風箏。
他們約定過,紅的是要見一面,黑的是近日不能見面,銀白的是缺銀子,紅白的是急用銀子。
天大亮,沈溪月很快出現在後門。
白知行大喜,果然溪妹妹一看到風箏就來了,看這惺忪睡眼便知是才醒來的!
這可不,做戲得做足嘛。
沈溪月一開門見到白知行便沖了出來,「知行哥哥,你這是怎的了!」
白知行看到沈溪月果然擔心他,心下暗喜。
他低落道,「我都知道了,是我爹爹做得不對,我替他贖罪。」
「我是來向我在這世上僅存的留戀告別的,溪妹妹願你今後安好。」說著,他抽出袖中的匕首。
這散發著茶味的苦肉計,看得沈溪月心下又把前世的自己狠狠罵了一頓。
「不,知行哥哥你還有我。」沈溪月驚呼一聲,一把搶過匕首丟掉,「那些錯他們已經償命,不該讓你再背著。」
白知行見狀滿眼真摯反手緊抓住沈溪月,沈溪月忍著噁心,垂著目低聲道,「其實……很大原因我退親,是為你著想。」
白知行忍著鄙夷沒罵出聲,就聽沈溪月道,「我是公主的女兒,彩禮得要很多,我擔憂你。」
白知行怔住,原來竟是這麼個回事,他確實沒想過彩禮這事。
確實,娶公主的女兒,彩禮必定不少。
他感嘆著沈溪月如此貼心,又憂愁著這筆銀子哪裡來。
忽然白知行心生一計,只要沈溪月非他不嫁,那彩禮多少不行?
「溪妹妹哪話。」白知行作出一副動容的樣子,抬手擦擦淚,「我就算去借地下錢莊,我去偷去搶我都要娶你!」
沈溪月也垂著頭落淚,她只是指甲掐進肉里痛哭的。
白知行見狀把沈溪月攬入懷,可惜天才剛亮沒什麼人,沈溪月還帶了數個丫鬟把著風,更沒什麼人看到了。
沈溪月心裡著急得想跳腳,終於,一道儒雅的男聲傳來。
「好一對璧人吶!」
白知行嚇得趕忙鬆開沈溪月,扭頭就見不知何時在這的一頂金線繡著繁複花紋的轎子。
轎旁穿著布料比他還好些的小廝拉起轎簾。
只見裡頭的男子面容俊朗,穿著褐色暗紋圓領袍,衣袍的每一道縫線好似都透露著工匠的精湛技藝。
頭戴白玉冠子,腰間墜著竹紋玉佩,無一不散著高不可攀的貴氣。
直覺告訴他,來人他惹不起。
白知行這樣想著就見沈溪月迎上前,「大哥哥!」
原來是林大公子!
他知道林大公子和沈溪月來了湘州,就是沒見過尊容。
昨夜,沈溪月偷遛出府暗中痛快看過孟氏沉塘後,轉身去了林之傲的客棧。
「妹妹有一事請求大哥哥出面。」
沈溪月看到原本還有點好顏色的林之傲登時沒點笑意。
她又忙道,「大哥哥美名在外、威風八面,只需大哥哥出面說一兩句話即可。」
果然一把他抬高,他便願了。
林之傲捻著指腹,盯著白知行看了片刻,緩緩開口,「大清早的,便看到如此難捨難分的一幕,真是感人啊!」
「林公子,在下對令妹一片赤誠。」白知行也不是沒見過湘洲有頭臉的人物,他強裝鎮定作揖道。
這時沈溪月適時對林之傲撒嬌一句,林之傲對白知行道,「你既然對我二妹妹如此深情,我便考慮考慮回京後幫你在母親面前說情。」
「多謝公子!」白知行沒想到這個林公子如此好說話,他滿眼含情看向沈溪月,「我定不負溪妹妹!」
白知行這邊正暗想著林之傲易親近,轎子旁那小廝對著轎子道,「公子,您喜歡的松景圖近日有些眉目了。」
他頓了下話頭,蹙起眉道,「只是……出來得急,銀錢好像沒帶足,還差五千多兩。」
白知行不難聽出這話的意思,臉上的所有表情僵了一瞬。
他原以為是閒聊,想不到志在此啊!
求人辦事的規矩他是懂的,只是有些詫異罷了。
無妨,他想,區區五千兩,沈溪月定有的。
他斂好情緒,不卑不亢上前道,「原來公子喜歡松景圖,正巧我那有一幅,不知合不合公子的眼。」
「午時送到來福客棧,我看看。」林之傲睨他一眼,點了頭。
白知行淡笑著應下。
林之傲不再理會他,向沈溪月道,「走吧,大哥哥尋你有事。」
沈溪月點頭,同白知行說兩句話便上了轎。
她轉過身,那依依不捨的眷戀勾唇一笑瞬間全沒了。
白知行可不是兩袖清風的,他是秀才,能免一定的稅,不少地主給他投獻土地。
他的來源便是那些地主給他低於官稅的報酬。
她騙也得把銀子騙回來!
沈溪月這一走,白知行直至將近午時都沒見到面。
他去沈宅外放了幾次風箏,只見沈溪月的丫鬟出來說她在林之傲那還沒回來。
白知行此刻急得在屋裡來回踱步。
五千兩,他不是沒有。
但他不甘心,那是他大半的存銀。
他又急了一刻鐘,眼看著日頭即將正午了,最後只好開箱拿銀票。
他撩起藍衫下擺,爬進床底撬起一塊鬆動磚頭,拿出裡頭的放著的匣子。
匣子一打開,就見青玉蓮花玉佩壓在一沓銀票上。
這塊玉佩是他娘殷氏的遺物。
白知行往常看到不覺什麼,此刻竟覺似曾在哪見過。
他猛然想起林之傲的玉佩。
是了,林大公子今日帶著的玉佩也是青玉。
娘跟他說這玉佩是撿來的,是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要他收好。
白知行想到林大公子那貴氣的模樣,也把玉佩別到腰間,數了銀票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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