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畫與畫家8


  「死了?」獨孤云云覺得有點詫異。

  畢竟昨天自己無論怎麼犯賤,畫家都沒有一點生氣的跡象。貌似也就只有對樂曦丟了他的花時臉色有點難看。

  白初一搖搖頭:「不是死了,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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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云云知道中國人是忌諱說「死」字的,所以在有些地方會把「死了」說成是「沒了」。

  但是白初一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沒了?」獨孤云云雖知道這傢伙要諷刺她,但也不恥下問。

  白初一少見地沒有懟獨孤云云,難得耐心地解釋道:「字面意思,就是『沒了』。」

  「您老可真是惜字如金……」獨孤云云無力吐槽,推開白初一就準備去找個靠譜點的傢伙問問情況。

  往樓下看去,李豐安正站在沙發旁邊,曲思瑤把自己縮進沙發裡面,不安地抱住自己止不住發抖的身體。

  左右一看,樂曦和畫家都不在。

  獨孤云云隨口問了一句:「畫家呢?」

  「去畫室了,在樓上。」

  獨孤云云一聽,一頭霧水地往樓梯口望去:這踏馬就沒有上去的路了啊!

  白初一也看出來了獨孤云云想說什麼,從善如流地提醒道:「他是白鬼。」

  對,畫家是白鬼。就算他沒有銀髮血眸的外貌,雖然他沒有喜怒無常的性格,雖然他有堪稱一絕的廚藝,但是他是白鬼。

  畫家對人類很熟悉,但是他是白鬼。

  「哦?那你這麼知道的?」獨孤云云倚在欄杆上,悠然地望著樓下等得心急火燎的兩人。

  她這份樣子,也真是不怕白初一一腳把她踹下去。

  獨孤云云把問題又拋給了白初一——既然白鬼可以瞬移到人類到不了樓上,那麼他白初一又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白初一也有一頭漂亮的銀髮。

  「不知道,」白初一說,「但是我知道他在樓上。」

  獨孤云云被白初一的回答搞的一頭霧水,點著頭示意對方讓等自己消化一下。她閉著眼睛,仔細聽了一下四處的動靜。

  除了樓下曲思瑤不安的抽泣,倒是沒什麼其他特別的聲音了。

  「你畫畫會弄出很大的動靜嗎?」白初一當然也看出來獨孤云云是在搞什麼了,為獨孤云云的聰明才智翻了一個白眼。

  「噓——」獨孤云云依舊閉著眼睛,裝模作樣地把手指抵在唇上,「他醒了。」

  「什麼?」

  「看,畫裡的傢伙。」獨孤云云咧著嘴笑,指著遠處掛在牆上的巨大畫作。

  因為過於巨大,這畫直接延伸到了二樓。

  不知道是不是白初一的錯覺,他發現這幅畫變大了一些。只是這豪華的畫框中,依舊只有一張白紙。

  「同樣的話術,你要騙我第三次嗎?」

  獨孤云云回過神,忍著胃裡的噁心故作輕鬆地攤開手,無奈道:「呀,事不過三嘛。」

  說完,她不等白初一回話就搶先一步走下樓梯。因為剛才的眩暈,她必須要扶著欄杆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從樓梯上滾下去。

  獨孤云云後怕地咽著口水,壓抑著粗重的呼吸瞄了一眼牆上巨大的畫作。

  這一次,畫裡的那團羽毛變大了不少。或者說,它離畫框近了不少。

  所以在獨孤云云第一次進入這座城堡的時候,它就發現自己了,並在……

  獨孤云云深吸一口氣——靠近她。

  所有玩家都看不到這玩意,連同為老師得意門生的白初一都對它毫無察覺。

  獨孤云云扶著欄杆的手一緊,剛才她只是無意間看到了那畫框,就瞬間喪失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和白初一對話的,根本就不是她。

  是誰?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奪走獨孤云云對身體的控制權,並且能在白初一眼皮子底下完美演繹「獨孤云云」這個角色。

  獨孤云云只知道:它對自己很熟悉。

  那它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候替代自己呢?就是為了那一句「畫裡的傢伙已經醒了」嗎?

  它代替了獨孤云云,它醒了。

  獨孤云云剛剛接手這具身體,渾渾噩噩地搖晃著下了樓。

  李豐安一看獨孤云云出現了,就連忙抬頭去看白初一。仰頭就是白初一那探究的眼神。

  那眼神,和白初一發現鬼怪時一模一樣。李豐安打了一個寒戰,不安地轉過身。

  順著著視線望去,就是已經端坐在曲思瑤身旁安然吃水果的獨孤云云。

  獨孤云云已經想通了:她不過賤命一條,死就死。這身體獨孤云云也不稀罕,誰愛要誰要。

  但是在死之前,她獨孤云云非要把這世間所有美好都品嘗一遍。不然人活這一世,什麼都沒見過,什麼都不知道,這不是浪費了這個投胎的機遇嗎?!

  越想越有道理,獨孤云云抓起一顆草莓就往嘴裡塞。

  余光中瞥到曲思瑤布滿淚痕的臉,獨孤云云也覺得吃獨食不太好,把已經咬過一口尖尖的草莓遞到對方面前,安慰了一句:

  「吃吧,現在不吃,死了就吃不到了。」

  就算是再不懂人情世故的李豐安也忍不住吐槽道:「獨孤云云你有病?嚇她有意思嗎?」

  李豐安蹙眉繼續道:「曲思瑤你也別哭了,以前樂曦在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愛哭啊。怎麼了?難道團隊裡非要來一個愛哭鬼才行?」

  獨孤云云嘴裡都是酸甜的草莓,含糊不清道:「你放心,曲思瑤死了我絕對不哭!」

  本來就哭累到癱瘓的曲思瑤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還是遲來的白初一說了一句公道話:「沒心沒肺的東西,你和她講道理,她就只會貧嘴。」

  此話一出,立刻得到了曲思瑤和李豐安的認同。

  「白初一,你……確認了嗎?」李豐安瞧見了曲思瑤還掛在眼角的淚水,試探道。

  白初一抿唇,漂亮的眉頭緊皺:「嗯,樂曦的房間的確沒了。」

  「整天沒了沒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獨孤云云煩躁極了,她感覺這群傢伙從早上開始就打謎語。

  氣不過,獨孤云云又乘著說話的間隙往嘴裡多塞了幾顆葡萄。

  白初一也不知道這玩意怎麼會這麼能吃,盯著她嘴裡的草莓和……葡萄?

  白鬼也種大棚水果?

  「喂,咱們昨天來的時候有這盤水果嗎?」白初一好心提醒。

  獨孤云云捏著櫻桃的手一頓,害怕地揚起被嚇得慘敗的小臉,眼圈一紅,淚水瞬間盈滿眼眶:「你是說,這些食物相剋嗎?」

  「我是說你最好不要吃來路不明的東西。」白初一扶額,這傢伙怎麼就想著吃。

  獨孤云云也覺得自己自從進入了這局遊戲以後,肚子就變得特別容易餓。

  不過她把這歸結與規則降臨以後自己就沒吃過一頓飽飯!說來可氣,自從老師沒收了全世界的錢,人人自危,物物交換都怕刀刀致命。

  況且獨孤云云在室友的協助下提前完成初試,根本就沒機會去好好吃一頓。

  到了公爵那裡,還被胡小美狂吃生肉的詭異景象衝擊到了,自然更沒有心情吃東西了。

  畢竟人以食為天,獨孤云云的味蕾在昨天晚上被畫家用一盤青椒肉絲激活了,萎縮的胃終於發揮了它的作用。

  曲思瑤也停止了抽泣:「對啊獨孤,你一直暴飲暴食,身體會受不了的。」

  獨孤云云快速咀嚼的嘴止住了,茫然地看著這幾位隊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暴飲暴食?」

  開玩笑,她獨孤云云吃飯最優雅了,暴飲暴食怎麼看也不是形容她的啊。

  曲思瑤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對啊,你昨天就把畫家做的飯全吃了,那麼多菜,我都懷疑你有兩個胃!」

  獨孤云云結合今早的經歷,突然明白了:

  它在自己清醒的時候也在控制自己,甚至,連獨孤云云本人都沒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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