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如夢半生
白初一像是陷入了一場永遠也不會醒來的夢。他知道這不是現實世界，但他無法逃離夢境。
周圍的一切都看不出顏色，白初一的眼睛像是失去了作用，再也分辨不出色彩。
他的眼睛退化了，就嘗試靠另外的感官去感受這個世界。
他看不到東西，聽不見聲音，也說不了話。白初一既疑惑又恐懼，他習慣了人類的群居生活，乍一下失去所有感官，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白初一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等了多久，或者一分鐘，或者一萬年。他也不可能一直這樣等下去，他想去找找這裡有沒有出去的方法。
於是他站起來了，應該是站起來了。反正白初一失去了對外界所有的感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腳在那裡，只是想著自己應該動一動了。
白初一往前走，周圍沒有變化。於是他一直走，或許走了一分鐘，或許走了一萬年。他茫然地行走在這世間，他感覺不到這個世界的存在。
於是，有人來觸碰他了，有人在喊他。
雖然他感覺不到，雖然他聽不到。但是白初一下意識地覺得有人在找他，在急切地呼喊他。
那人走到他身邊，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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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一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他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自己的道歉，只是一遍遍說，對不起。
那人說著沒關係，過來撫摸他，於是他有了觸覺；那人靠在他肩上，他聞到對方身上清新的花香；那人在他耳邊說愛他，他聽到了；那人過來親吻他，他嘗到嘴裡香甜的味道。
終於，白初一獲得了對於這個世界的感知，他急切地睜開眼睛，整個世界都湧進了他的腦海。
他能看到一切，包括高闊的天空，包括深邃的海底。這世間萬物都逃不開他的眼睛。
白初一被豐富的世界沖昏了頭，終於想起來要去感謝帶著他感受這個世界的那個人時，他醒了。
「哇哦，還活著。」獨孤云云惋惜地嘆了一口氣，趕緊乘著白初一沒回過神的時候把手帕收了起來。
白初一眨著漂亮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獨孤云云：「獨孤云云。」
「咋了？」獨孤云云還以為對方看到了自己的道具，警惕地看著白初一。
「……沒什麼。」白初一垂下眸子，他發現對方不是自己夢裡面的人。
雖然白初一也沒聽到那人的聲音，但他敢肯定，獨孤云云才不會過來救他。
獨孤云云也不知道白初一在搞什麼鬼，只當他是剛才摔壞了腦袋，壓著聲音說：
「要不咱們趁著畫家不注意，直接跑了吧？這副本也不是非過不可，我有免死一次的道具，你直接殺了我，我去下個遊戲了。」
白初一剛醒，腦子還有點懵：「死，你為什麼要死？」
「這個遊戲我是一點也玩不下去了，太詭異了……畫家和那怪物一直叫我孩子，我心裡發毛。」獨孤云云分析道，「畫家手法太殘忍了，我死得稀碎，估計救不回來，所以還是你來殺吧。」
白初一覺得這獨孤云云腦子有坑，別人費盡心思活下去，她轉頭就要隊友把她殺了。
「你死了，道具可就歸我了。」白初一知道獨孤云云就在乎她那點道具，人命都不重要。
獨孤云云卻難得大方道：「要是保不住就給你咯，反正道具可以再拿，命沒了可就不好玩了。」
她說著，撿起六翼怪物落在地上的羽毛，將它遞給了白初一：「你放心，這玩意摸著柔軟，實際上鋒利得很，你直接給我一刀。」
獨孤云云做了個抹脖子的姿勢：「嘎嘎快，嘎嘎有效。」
白初一：「你為什麼不自己來。」
獨孤云云想起這個就頭疼：「要是被老師知道了我是自殺，她肯定會在下一局遊戲裡找我麻煩。你來就不一樣了，說明我技不如人，活該被殺。」
白初一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獨孤云云看出來對方還有所顧慮，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道：「別有壓力孩子，你這是幫我解脫。」
白初一無語了，但還是掙扎了一下：「沒有，就是殺你髒了我的手。」
「都大難臨頭了，你還髒不髒？！」獨孤云云恨鐵不成鋼地說，「你是不是怕我自己一個人跑了？沒事，我會在死之前也給你一刀的。到時候老師問起來了，你就說不知道。」
白初一想起自己在夢裡時的場景，提醒道：「白鬼神通廣大，你以為她不知道？」
獨孤云云急了：「你個懦夫，怎麼還在糾結這種事情？畫家在裡面都待30分鐘了，待會就出來了，到時候你我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獨孤云云倒是直接忽略了躺在樓梯上的李豐安，畢竟畫家要是真的想殺他們，這三個玩家分分鐘煙消雲散。
白初一順著獨孤云云的手指望去。
原本整潔的大廳變得凌亂不堪，四周雜物堆起，灰塵四散，倒是那團巨大的用羽毛堆砌的毛團一塵不染。
白初一細細看去，發現那是用六隻巨大羽翼構成的小堡壘，將外界與裡面分割開來，讓人看不清其中玄機。
在層層厚重的羽毛之中，露出幾隻琥珀色的眼睛，它們似乎發現了白初一正在看它們，挑釁地對他擠眉弄眼。
「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白初一問。
獨孤云云一想，白初一昏迷得太早了，估計都沒注意到這玩意的出現。不過，也算是在無意中救了他自己的眼睛吧……
獨孤云云道：「你還是不知道為妙，先不說這個了，你到底殺不殺？你不殺，我去找李豐安。」
結果她人剛一站起來，周邊就天旋地轉。獨孤云云自問體質也沒有那麼不好，多蹲了一會兒就腦袋發暈。
不過這感覺……真的好熟悉啊。
獨孤云云回過神來，頭上是陌生而熟悉的天花板。那朵綻放的銀色百合花泛著金屬的光澤，像是在嘲笑獨孤云云的無知。
不是，這又是……回來了？
獨孤云云一頭霧水，掀開滑溜溜的被子下床。
獨孤云云心下疑惑，又往窗邊，去拉開窗簾，外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唯有玻璃泛著著獨孤云云茫然無措的小臉。
天是黑的，那麼自己現在到底算是回到了前一晚，還是已經到了晚上。
透過窗戶的反射，獨孤云云瞧見了身後的房門。她心裡瞬間騰起一股想法：
既然想知道晚上發生了什麼，為何不自己去尋找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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