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孩子，我只求你健康快樂
頂樓有一個游泳池，專屬於住戶趙先生。原本這池子裡應該只有清澈的水，四處的瓷磚也應該是乾乾淨淨的才對。
但是獨孤云云一上去，整個池子裡，全部都浮著一層大大小小的屍體。紅色的血沫翻飛，黏糊糊地塗在瓷磚上面。
夜深了，一陣陰冷的寒風鑽進獨孤云云的衣服裡面。純白的大褂飛起來，在黑夜裡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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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的暴曬池子裡的水蒸發了不少，只有濃稠的一層。
她走過去，裡面果然堆滿的小貓的屍體。獨孤云云的鼻子已經遭受過毀滅性的打擊，早就什麼都聞不到了。
小貓都泡發了，整個肚子鼓鼓囊囊。其實貓很瘦，只是毛很蓬鬆，所以看著胖乎乎的。
獨孤云云大致掃了一眼這些慘烈的屍體，裡面的小貓大多缺胳膊少腿。有的肚子還被劈開了，各色的腸子流了出來，和沾著骯髒的血液的毛髮糾纏在一起。
獨孤云云難以評價自己現在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她只是避開落在四周的血液，圍著游泳池轉了一圈。
這裡的貓少說也有百來只，毛色各異。因為大多數的貓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獨孤云云也分辨不出它們是什麼品種。
有幾隻貓的毛髮被扒開，獨孤云云看到了裡面的縫合線。看來這些貓裡面本來就有受傷的，是趙先生把它們救了。
「……節哀。」獨孤云云垂著眸子，眼裡是淡淡地憂傷。
這位富有愛心的先生，在得知自己親手殺了這些小貓以後，選擇抱著他親愛的小貓一起死。
每一隻貓都在池子裡，和它曾經的主人一起。
他是突然間就失去了愛這些小貓的能力，不然他不可能做出這些反常的舉動。
獨孤云云也對小動物沒興趣，但就算是不愛，她也不會輕易地去剝奪它們的生命。
也許趙先生不只是沒了愛，只是院長將他對小貓的愛變成了狠。
公爵曾說，白鬼是很難理解人類的感情的。
難道院長是為了看看什麼是喜歡，所以才做出這些……
獨孤云云閉上眼睛默哀了一會，頂樓的風太冷了，她的心都是涼的。
她退出遊泳池，乘坐電梯回了18樓。
如果她是白鬼，並且想要做這種殺千刀的試驗。那麼她一定會在下一次慢慢減少試驗對象對於一個東西的愛。
畢竟趙先生都已經告訴他了，如果直接把這份濃烈的喜歡直接剝奪，人類會作出很激進的事情。
院長不是老師的同盟，他這裡所謂的人類都是院長自己捏造的，不是真正的玩家。
既然如此，院長一定會在下一次試驗時，溫和地減少試驗對象的愛意。
所以18樓霍女士，也愛她的女兒，只是在院長的干擾下沒那麼喜歡罷了。
當一個女人不喜歡她的孩子了，她又會做什麼呢？
——
獨孤云云乘坐電梯走進18樓，柔和的燈光灑在她的臉上，映出幾分憂鬱。
這個母親在等她的女兒，門口的燈永遠為她亮起。
也算是沾了那個女孩的光，獨孤云云輕輕地敲了敲18樓的房門，門內傳來微弱而沙啞的聲音：「你回來了。」
在左在道具的影響下，這個房間開始回溯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現在的獨孤云云不是這裡的主人，她扮演的，可以是任何角色。
獨孤云云推門而入，只見一位面容消瘦的女士坐在床邊，手裡緊緊抱著一本破舊的相冊，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相冊里，是她和女兒的照片，笑容燦爛，幸福滿溢。
獨孤云云走近，輕聲問道：「霍女士，您在想什麼呢？」
霍女士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我在想，如果我不那麼逼迫她，她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其實她一直是我的驕傲，無論那些虛假的榮譽存不存在，她一直都是我的驕傲，我最優秀的孩子。」
獨孤云云心中一動，她輕輕握住霍女士的手，溫柔地說：「愛，是一種力量，也是一種束縛。但真正的愛，是讓她自由地飛翔。」
「所以，您放手了嗎？」獨孤云云輕輕地問。
霍女士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我嘗試過了，但是……」
女人苦澀一笑：「我的女兒，已經永遠離開我了……我受不了這種打擊，我忍受不了我曾經傷害過她。」
霍女士說著，掩面而泣。
獨孤云云沉默了，她理解這種痛苦。畢竟讓一位母親眼睜睜地將自己的孩子推入深淵，她清醒過來，
突然，房間裡的氣氛一變，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霍女士身上散發出來。獨孤云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霍女士已經消失了。
空蕩蕩的客廳里，只剩那本破舊的相冊上。封面已經褪色，邊角也翻起了毛邊。
獨孤云云慢慢走過去，翻開相冊，一頁頁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裡，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笑容燦爛，她的母親霍女士則站在一旁，雖然也笑著，但眼神里卻透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漠。
隨著照片的翻閱，這種冷漠越來越明顯，直到後面，照片裡幸福的母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死板女孩拿著獎狀僵硬的笑。
難怪房間裡面那麼多獎狀……
獨孤云云嘆氣，轉身回了堆滿了雜物的書房。
那裡到處都是霍女士和女兒存在過的痕跡：一起縫製的衣物，一起繪畫的畫作，一起閱讀的書籍。
現在它們全都雜亂無章地堆積在一起，成了一堆無用的垃圾。
或許跳樓的霍女士也認識到了這一點，無論她現在怎麼懷念和女兒的幸福時光，女兒都已經受不了學習的壓力跳樓了。
所以，這位母親才會選擇追隨女兒的腳步。
獨孤云云俯下身子，把那本畫冊放在書房門口。
那位母親似乎也釋然了，這間房子裡的雜物瞬間變成的璀璨的煙火，晚風一吹就散了。
正當獨孤云云準備離開這個充滿悲傷的房間時，一陣輕柔的風吹過，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響起。
她回過頭，驚訝地發現那本破舊的相冊自動翻開了，一張未曾見過的照片滑落在地。
照片上，小女孩笑容燦爛，手中握著一張滿分的試卷，而霍女士則緊緊擁抱著她，眼中滿是溫柔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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