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秦顧番外：第四次重生（4）
這一世，秦顧選擇順勢而為，不再去打擾歲和的人生。
他離開了北臻軍營，帶著耗子，遍游天下。
與日月為伴，與星辰為伍，秦顧將對歲和的喜歡和思念，都傾灑在了大江南北。
待諸國提出與北臻談和，派質子要去北臻時，秦顧重返北臻邊陲。
再見歲和，再見那個女扮男裝的南晉世子「歲崢」，秦顧收起了那炙烈的性子，安靜地站在不遠處凝望著她。
時而目光偶爾相交，秦顧便衝著她斜斜勾唇一笑。
第一世，回北臻的路上，有兵將酗酒鬧事，衝進質子營帳內欺凌婢女。
這一世，秦顧便提前肅正軍紀，避免了那夜的衝突。
他坐在遠處的篝火前，獨自喝著酒，遠遠瞧著歲和在那邊與人閒聊的樣子。
看著看著，他唇角揚起，斷眉輕挑，心滿意足地笑了。
天天能看到她這個大活人，足矣。
第一世，歲和被分到的番館宅院又小又簡陋。
這一世，秦顧便暗地理給禮部的人示意，把原本分給魏馳的那個大院子，分給了歲和。
那院子不僅大，還有地龍取暖，各間屋子也布置得典雅精緻。
北臻冬季天寒地凍，那麼大的宅院屋子，有點費炭。
想起歲和是位窮公主，秦顧又派人雪中送了幾車子炭過去，還是上好的銀絲炭，她這一冬天都凍不著了。
質子接風宴那晚，秦顧也沒有與歲和比試箭藝。
從始至終，他都坐在一旁看著歲和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第一世，那個癲瘋的十皇子已一去不復返。
那個大晚上跑去番館，拉著質子們花天酒地，願賭服輸，倒立去上朝的瘋子，已經在某條歲月長河裡與世長眠。
第一世的放浪形骸、恣意不羈，都被成熟的心智、眼界所淡化。
那少年炙烈赤誠，都化成了此世悄無聲息卻細水長流的暗自傾慕。
文津閣，秦顧每日都會去。
明著是看書，實則是去偷偷看歲和。
每次邁著鬆弛慵懶的步子從她身旁經過時，秦顧都會偏頭偷偷瞧上她幾眼。
但從未主動上前與她搭過話。
不去打擾她的生活，不去徒添因果，便是渡她、護她。
後來，秦顧心甘情願地當了太子，又乖順地按照父君秦昊蒼的意思，取了鎮國公的嫡女當太子妃。
「歲崢」的身份沒有被搓破，秦昊蒼也一直寵幸著靈仙兒。
沒有第一世強行收歲和為妃，質子們則相安無事地在洛安城繼續生活。
秦顧心中暗嘆。
真他媽的好啊。
沒有他搗亂，歲和的人生順當了許多。
沒有她皇兄的背刺，也沒有南晉送來的和親聖旨，沒有絕望後的城牆一跳，他的歲和還是那個「歲崢」，還留在番館，與他的魏馳暗戳戳地過著歲月靜好的小日子。
歲和還好好活著，還能聽到有關她的消息，秦顧覺得他這一世總算是活明白了。
可，質子的身份終究不是長久之策。
既然想歲和好，自然也要為她計深遠。
是以，秦顧明知魏馳與秦燃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也並未加以阻止或提醒他父君。
秦顧想要早點當上北臻的君王。
經歷了這幾世，秦顧深刻意識到弱者只有被宰割的份兒，只有強者，才會有話語權。
若只是為他一人而活，他自是不在意那君王之位。
可這一世，秦顧想好好守護歲和、守護曾被他害死過的於世。
只要他能當上北臻的君王，便有資格和可能性來保一方太平。
秦顧開始認真讀書，開始研習兵法，也開始學下棋，認真地做一個太子該做的事。
盛夏，天氣炎炎。
一轉眼便到了秦顧的生辰，還是他成為太子後的第一個生辰。
生辰宴那日，歲和沒能來。
可隔日，歲和便親自提著賀禮，來東宮拜見。
秦顧心中很是歡喜。
書房內，秦顧親自給歲和煮了壺茶，倒了一杯推到歲和面前。
他斷眉微挑，神情自然隨意。
「天氣炎熱，等這茶涼些，歲世子再喝。」
歲和頷首，淺淺一笑。
「北臻人不大喜歡鑽研茶藝，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能煮得一手好茶。」
風流不羈的眉眼被笑意浸染，秦顧目光溫溫柔柔地瞧著歲和。
他聲音慵懶閒適地回道：「跟位故人學的。」
「原來如此。」
話落，歲和轉身同身後的小太監錦鯉遞了個眼神。
小太監錦鯉意會，呈遞上一個精緻的木匣子上來。
「太子殿下前日生辰，可歲崢身子不適，未能前來為太子殿下慶賀生辰，今日特此帶來薄禮，還望太子殿下勿要嫌棄。」
幾世以來，歲和還是第一次送他禮物，秦顧欣喜不已，伸手接過。
他當即便打開了木匣子，只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玉雕的大壽桃。
桃尖還是粉紅色的，玉質水潤清透，宛若真桃，栩栩如生，好像咬下一口，真的會有汁水流出。
這一看就價值不菲。
秦顧抬眸看歲和。
「歲世子這禮甚為厚重，想必花了不少銀子。」
歲和謙和笑道：「承蒙太子殿下照顧，剛來北臻時，便給我這個小國來的質子安排了大院子，又多次讓人送來炭火，歲崢前些日子得知後，甚是感激不盡。」
「這生辰之禮自是要花些心思的，否則，豈不是辜負了太子殿下一直以來的厚待。」
「大壽桃呈上，願太子殿下，長命百歲。」
秦顧意味深長地笑道：「好，這輩子，你我都要長命百歲。」
話落，秦顧的目光不動生色地掃過歲和的肚子。
他知曉歲和有了身孕，而她這次來，應該也是來告別的。
下次再見的「歲崢」，便是出自於虛顏之手的「歲崢」。
歲和離開洛安城的那晚，秦顧站在城門上的暗影處，一直目送著那輛馬車漸漸融於夜色之中。
一滴熱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秦顧在心裡同歲和告別。
歲和，就此別過。
下輩子，他媽的還愛你。
......
一年後，熹國公起兵謀反，多名皇子起兵欲要謀權篡位。
北臻朝局動盪，陷入一片混亂，諸國質子趁亂離開北臻。
但好在秦顧早有準備，臨危不亂，從靈仙兒手中救下父君秦昊蒼一命後，親自率兵，平反叛亂，最後順利登基成為北臻新任君王，並與諸國簽訂五十年不戰盟約。
秦顧子承父業，但也承繼了他父君收集美人的愛好。
後宮佳麗三千，可謂是各有各的美，秦顧每夜都換枕邊人。
身邊的美人常換，寢殿內的擺件常變，卻唯獨有個玉制的壽桃一直擺放在最醒目之處。
有妃子問秦顧。
「君上後宮養了這麼多女子，喜歡得過來嗎？」
秦顧笑了笑，一臉悠閒倦怠。
「本君的喜歡啊，早他媽的都用完了，哪還能輪到你們？」
那妃子揮動小拳頭，嬌羞地砸在秦顧結實寬闊的胸膛上。
「君上真是壞，風流又薄情。」
秦顧舔唇邪笑，眸眼風流而輕佻。
他俯身將那妃子壓下，壞壞地道了句：「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本君除了風流薄情，還有多混蛋。」
眾人皆道秦顧風流好色。
可只有秦顧自己知道，他的那顆心啊，都只給了一個人。
可惜那個人沒接，便都碎在了那些流年歲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