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性

  疼痛無邊的蔓延………

  意識清醒的那一刻，伴隨著刻骨銘心的疼痛瀰漫唐楓的全身。

  他睜開空洞的雙目，仰望著無際的蒼穹，想動一動，卻發現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頭就像刀割一樣，炸裂的疼痛。

  漆黑的夜色中，耳邊傳來浪花拍打岩石的聲音，海風中夾雜著一股腐爛腥臭的氣味充斥在他的鼻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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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他輕微的咳嗽一聲，嘴角流出一絲血水，無力的歪著頭，看了看旁邊的腐屍。

  這個地方是死人堆，所有的屍體被那些外國人丟在這個岩石下面，岩石下是一堆被海水浸泡的亂石。

  屍體從上面推下來的時候，有的摔斷了手腳，有的摔掉了腦袋，還有的插在尖銳的石頭上倒掛在上面，血水順著石頭一點點滴在下面的海水裡，整個海域都是一片骯髒腐臭的氣味。

  腥臭加上身體的疼痛讓他的意識逐漸清醒。

  「你大爺的，十八天了……」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輪船遇到海嘯，被狂風暴雨推到這個海島，已經第十八天了。

  他永遠忘記不了，被自己曾經信任、幫助過的兄弟、朋友和女友背叛的場景，被他們無情的拋棄，甚至在他無力反抗的時候還踩上一腳。

  這是一個荒島，一個與世隔絕的荒島。

  當輪船里的倖存者意識到，在這個地方，手機沒有用，網絡連不上，救援等不到的時候，人性的惡，便暴露出來。

  騷亂、欺辱、搶奪、殺戮，很快便瀰漫在了人群之中，有人開始稱霸，有人被踩在腳下。

  輪船里的上千名遊客以團伙的形式拉幫結派，一些實力強悍的團伙開始搶奪食物、水源，以及有用的物資，直到有人開始欺辱女人，壓迫女性……

  他為了幫助一個女人，惹來四個外國人的圍攻，被他們圍了起來，打倒在了地上。

  「………A humble crawler，華夏豬、我們～老大～是，世界拳王，你的，懂不懂？……」

  一個白人踩在他的臉上，用生硬的漢語，羞辱著他。

  他有六個同行的夥伴，在他被羞辱的時候，這幾個人躲在人群之中，沒有一個人上來幫助他，只因這幾個人害怕，害怕會引火上身。

  在外國人卡爾的授意下，他救下的那個女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走向他，對他的臉吐了一口唾沫。

  「混蛋……多管閒事，去死吧！」

  幾個外國人譏笑著走向他，並對著他解開了褲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他開始撒尿。

  尿液夾雜著血水順著他的頭髮臉上流到他的嘴裡，腥澀的味道讓他的心陷入麻木跟絕望………

  很快，遊輪上的物資得到統一的分配，由這群外國人中一個叫卡爾的白人負責。

  為了物資的補給需求，每個人一天一瓶水，一塊麵包，剩下的自己想辦法。

  有的女人為了多得到一些物資便去討好這幾個外國人，也有一些女人為了保住貞操，被那些外國人光明正大的帶走，凌辱，甚至害死………

  他不死不活的躺在遊輪旁邊的沙灘上，等著死亡的降臨。

  第一天，飢餓加暴曬讓他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了……

  第二天，有個海乘女孩看不過去，偷偷拿了自己的水來餵他，被那幾個外國人發現，當天晚上把那個女孩帶到海灘邊緣的叢林，自此女孩再也沒有回來。

  第三天，幾隻海鳥盤旋在他的頭頂，以為他是個死人，來啄他的眼睛跟臉上的血痂。

  第四天，大家都以為他死了。

  第五天，他的女友於露露來了，唐楓以為她是來救自己，拼命抬起頭想看一眼於露露，結果，於露露一腳踩在他斷裂的手臂上，對他殘忍的譏笑道：

  「……還沒死吶？……想害死我是不是？」

  「……給，給大爺一點水……」唐楓呻吟著發出一聲痛苦的聲音。

  「都快死了，還喝水？……趁著他們幾個不知道我是你的女人，快點死吧！你死了我就能討好他們，就能好好活下去了……」於露露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用腳繼續碾壓著他的手臂。

  「……好賤………他們是誰……？」

  唐楓動了動喉嚨，發出一聲嘶啞的聲音，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如今在他快要死去的時候，竟然這樣折磨於他的女人。

  「是誰？就是打你的那幾個外國人啊！現在他們幾個是我們這些人的頭，我們都要聽他們的……」於露露興奮的露出一絲笑容，繼續說道：

  「啊楓耶，不要恨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嘛！我想回去，想活著，所以我偷偷告訴你哦……昨天，我跟了那個卡爾，說實話，那個卡爾真的很壯，就在昨夜……呵呵呵，你懂得嘛！………」

  賤人…………「咳咳……於……於露露……」唐楓痛苦的閉上眼睛。

  儘管他很憤怒，很痛苦……

  可是，他還不想死，至少不甘心就這樣死了。

  他對於露露懇求道：「……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給口水吧？」

  「給口水？……唐楓，現在水多麼寶貴，你不知道？都快死了，就別浪費了……」

  於露露說著鬆開唐楓，朝遠處的海灘走去。

  走了兩步於露露似乎想到什麼，又突然轉身回來，拿出一個塑膠袋。

  「啊楓……為了彌補你，我幫你結束痛苦……」

  被塑膠袋套住之後，唐楓呼吸困難，拼命掙扎著。

  然而，於露露對他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這次總該死了吧？………」

  於露露離開後，他放棄了掙扎，痛苦的閉上眼睛。

  要是能活著，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

  就在他快要被悶死的時候，一個少女冒著風險從輪船的另外一邊，偷偷摸到他的身邊。

  他張大了眼睛看著爬過來的少女。

  正想著他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玩，意，少女卻對他做了一個手勢，「噓………別出聲，我來救你……」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動了動乾裂的嘴唇，看著少女，道：「救………救我？……」

  「他們都在船艙里慶祝，這會沒人，……你還好嗎？」少女謹慎的看了看四周，小聲跟他說道。

  他已是風中殘葉，強弩之末，那還有力氣開口，只是虛弱的搖了搖頭。

  「我先扶你起來吧？……」少女附身過來。

  一股清香的氣味被海風吹入他的鼻腔。

  好香的女人………唐楓暗自神傷。

  儘管在死亡痛苦的邊緣，他的心也被少女純真善良的美好感動。

  即便疼痛，他也不願辜負少女的心意，想坐起來，卻引起他內傷的震動。

  「咳咳……」他忍不住咳嗽一聲，嘴裡流出一絲血液。

  「啊……」少女驚呼一聲，「……你傷的太重了，這樣不行的……我，我去幫你找一些藥……船艙有，我去拿……。」少女清秀的臉上露出一絲震驚，有些失措的站了起來。

  「等我………」

  少女說完，起身往船艙跑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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