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做個好人!
聽完堂哥的這個秘密後,我整個人都傻了。
我怎麼也想不到,看起來人高馬大又壯碩的堂哥,竟然有著難以說出口的男人隱疾!
怪不得他一直說堂嫂好,堂嫂好,要真是這樣的話,堂嫂可不是一般的好!
結婚的那三年,因為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她不知遭受了多少流言。
有人說她是不下蛋的雞;有人說她是空有一副好皮囊,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還有人說她就是因為不能生育才嫁給堂哥這個老實人的。
誰曾想,到頭來竟然是堂哥的問題!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事擱到其他女人身上,就算不離開堂哥,也會為自己開脫兩句。
可堂嫂不僅選擇了默默承受,還積極幫助堂哥治療。
他們去長安的時候也不是去遊玩,而是聽說那裡有個男科醫院非常好,是過去看病的。
至於這半年和堂嫂的情感不和,也是堂哥主動發起的。
至於目的,應該是想給堂嫂一個離開他的台階。
堂嫂是很好,可堂哥人也不差。
而這麼好的人,卻沒有幾天好活了。
「一年了......一年說的話,都沒有今天多。」
聽著堂哥的話,我仰頭看著天空,哆嗦著嘴唇,任由眼淚往下掉。
我喜歡堂嫂不假,可如果有選擇的話,我寧願不喜歡她,也想讓堂哥好起來。
「方岩,你嫂子是個好人......」
堂哥又重複了一句。
他的眼神帶著異樣,似是在對我進行某種暗示。
既然他沒有明說,我自然也不會赤裸的表態。
當下我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哥,這輩子,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欺負她。」
點到為止,堂哥沒有在堂嫂的話題上多說。
過了一會,他又說,「方岩,你說......人死後,會去哪裡......真的有靈魂存在嗎?」
「哥,你別想太多,你......你肯定會沒事的。」
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安慰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二伯找過來了。
他擔心堂哥長時間在冰天雪地里身體會受不了,讓我推著回去。
我沒有拒絕,隨即推著堂哥回家了。
回到家,背著堂哥,二娘問了我一些關於堂嫂的問題。
她倒不是擔心堂嫂做了什麼對不起堂哥的事,就是想知道堂嫂的態度。
最後,她說出了實情。
就是希望堂哥沒了之後,堂嫂能過來送他最後一程,能給予堂哥、以及他們一家人最後的體面。
這個我也不敢保證,以堂嫂的性格,肯定會來的。
但,她家裡人的嘴臉,誰也不知道會不會鬧出么蛾子。
當下只得含糊不清的附和了二娘兩句。
回家的時候,我媽正在炸丸子,我爸在灶台前燒火。
在我們這邊,炸丸子,炸雞炸魚都是過年必備的年貨。
他們知道我去看堂哥了,也看出了我心情不太好,然後就沒讓我幫忙,讓我去堂屋歇著了。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阿慶打來了電話。
說他們不回來吃飯了,帶著方平在飯店裡吃的。
我不怕阿慶把方平帶壞,相反,我還怕方平把阿慶他們兩個帶壞。
然後我就叮囑了阿慶一句,吃了午飯就回來。
雖然只有我們三個人,但老媽依舊燒了好幾個菜。
平心而論,老媽的廚藝並不這麼滴,但有母愛和小時候味道的雙重加持,吃起來也是倍兒香。
吃飯的時候,我爸問了我很多工作上的問題。
哪怕我解釋了很多遍,但他們依舊被外面的風言風語影響了。
覺得我在港城肯定沒幹啥好事。
他們這些想也不奇怪,正常人來說的話,誰能一年掙那麼多錢?
單單是運氣好這三個字,遠不能打消他們老兩口的疑慮。
因為他們的思想里充斥著『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壓根不怎麼相信『一夜暴富』這些東西。
再說了,四鄰八村有那麼多人出去打工,為啥人家沒有暴富呢?
對於這些,我也懶得解釋了,甚至語氣都有些惡劣。
爸媽是真的老了。
以前的時候,我只要頂嘴,回應我的會是巴掌和鞋底。
而現在,回應我的則是沉默。
最後,我媽嘆氣叮囑我:別做壞事,要做個好人。
......
剛吃完飯,就有兩個發小得知我回來了,過來找我玩。
這兩人跟我一樣,也是初中畢業。
當年我下學之後跟著曹老頭做工,他們一個去了縣裡投奔開飯店的姐姐,另一個去了省城打工。
我們是髮小不假,但最近幾年也是聚少離多,也就過年的時候見個面吹吹牛逼。
他們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方岩,你車呢?
我笑著解釋:那不是我的車,借老闆的。
另外一人就開玩笑說:草,你寶貴什麼,我們也不問你借來開,就是開開眼。
這些對話當然沒什麼問題,不過越說就越離譜了。
他們接著問我在港城幹什麼,是不是榜上富婆了?
接著又問我,港城那邊好不好,明年能不能跟著你一塊出去混?
最後,還含沙射影問我和堂嫂的關係,說我們兩個在一塊一年了,有沒有得手之類的。
怎麼說呢?
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態,換做我身邊的朋友突然乍富,還跟著嫂子去打工,估計我也會這麼八卦。
但我要是當事人,那就不能接受了。
也是在這一刻,我感受到了距離感。
這種距離感和財富沒什麼關係,主要是思維和認知上的差距。
說實話,回來之後我就想著和以前的小夥伴坐一坐,喝喝酒吹吹牛逼啥的。
甚至計劃請他們去縣裡大酒店吃飯,抽中華,喝茅台,體驗一把奢侈的生活。
可今天他們這樣一搞,讓我望而退步了。
當著我的面、腦子清醒的狀態下,他們都敢這麼說,要是背著我呢?
喝醉了呢?
不定說成什麼版本呢!
也是在這一刻,我才知道什麼叫圈子。
同等財富、同等遭遇、同等認知的人,才能活在一個圈子裡。
像我這樣的,已經跳出他們的圈子了。
哪怕我硬融進去,得到的也不會是讚美。
剛好,我也不是遷就的性格,於是,聊了沒一會,我找了個拉屎的藉口,就把他們打發走了。
白瞎了兩包中華。
他們走後,我拎著兩隻雞和兩條魚,以及我媽中午炸好的丸子,給師娘送了去。
不出意外,曹老頭又下鄉做工去了,就剩師娘一人在家。
昨晚聊天的時候,他就說了,這家人結婚在即,必須要在臘月二十五之前做好,所以,曹老頭才這麼忙。
本來我想幫忙來著,不過曹老頭和師娘都拒絕了。
師娘說的委婉一點,說我在外忙一年了,就在家好好歇幾天吧!
曹老頭說話就有點難聽了,他直接說,你現在不是我的徒弟了,幹活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將東西放下後,師娘再次向我發出了晚飯邀請,說等會做紅燒肉,讓我在家吃飯。
看到小院裡的木人樁後,我一時心血來潮。
脫掉軍大衣直接打起拳來了。
打著打著渾身就充滿了熱量,額頭甚至還布滿細汗。
然後,我把內衣也脫了,光著膀子打樁。
前幾年練拳的時候,曹老頭就是要求我光著膀子練,哪怕是大冬天也不例外。
只不過,今年和往年不一樣。
往年我後背光溜溜的,現在,滿目傷疤。
師娘看見後,也沒有說什麼,嘆了口氣後,又回廚房忙活了。
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我一直從下午打到天黑,直到曹老頭回來。
不知為何,今晚曹老頭對我的態度就和藹多了。
吃完晚飯後,還和我一塊打了拳。
今晚沒有像昨晚那般賞雪夜聊,大概在夜晚十點的時候,我就回家睡覺了。
別看才回老家兩天,節奏已經完全變慢了。
擱在港城,十二點才開始熱鬧。
在老家,八點外面就沒人了。
搞得我有些無所適從。
阿慶和方平他們玩到天黑才回來,一問才知道,上網打遊戲去了。
阿慶和啞巴不僅給爸媽買了一堆價值不菲的營養品,還給方平買了一個手機。
然後我爸把方平罵了一頓,我把阿慶也說了一番。
但這兩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樂呵的不行。
方平和阿慶很聊的來,都躺被窩裡,還叭叭說個不停。
我媽就像老師一樣,隔一會就重複一遍:別說了,趕緊睡吧,看看都幾點了。
就這麼一句普通的牢騷,觸動了我小時候的回憶。
一時間,我的內心溫馨而又富足。
.....
大概到了深夜十一點的時候,我們這間不大的小屋才消停下來。
不一會,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就在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了老爸急促的聲音。
「方岩,快醒醒!」
我睜開眼,然後看到了爸爸那張難受而又哀傷的臉龐。
我頓時嚇得睡意全無,連忙問道,「怎麼了爸?」
我爸長嘆了一口氣,「你俊濤哥......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