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諸葛喬火力碾壓,曹叡城破急急奔(
諸葛恪的提議,讓曹叡再次陷入沉思。
良久。
曹叡問道:「如何試探?」
諸葛恪仔細觀察了曹叡的表情,斟酌用詞道:「救駕者,即為忠!」
曹叡眼神一寒:「若無朕的詔令,眾將軍如何敢來?」
諸葛恪輕輕搖頭:「陛下乃大魏的天子,陛下的利益蓋過一切。」
「眾將軍不來,看似遵守了陛下的詔令,可實際上對陛下卻不忠心。」
「真正忠心的將軍,不會畏懼陛下的責罰,因為他們的心中只有陛下。」
「那些畏懼詔令而不敢派兵來救的,忠的只是陛下的這個位置,而非陛下本人。」
「昔日趙武靈王何等意氣,最終餓死行宮,便是因為趙國的將軍只只知道忠於位置上的人,而不知道忠於他們的王。」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眼下大魏內部,世家豪族掌控官位,口口聲聲說著為大魏盡忠,然而他們心中又有幾人真的是為陛下盡忠?」
「陛下如今健在,尚且能壓制他們;可陛下若是百年之後,陛下的子嗣又如何能壓制他們?」
「故而我以為,能來救陛下的,便是大魏今後的肱股之臣,哪怕他們現在位卑職微,也得重用。」
「若不來救陛下的,不管他身居何等高位,陛下都得慎用。」
在諸葛恪的煽風點火下,曹叡決定採納諸葛恪的提議,趁機試探眾將軍的反應。
翌日。
王平引無當飛軍兵臨鄄城。
鄄城周圍的交通要道,幾乎都被無當飛軍破壞。
曹叡這個偽魏天子,被圍困在鄄城。
消息傳出。
除了進攻河東的曹彰因為隔得遠不知情外,進攻洛陽的張郃幾乎沒任何猶豫,當即就令副將引兵馳援鄄城。
進攻潁川的曹真和進攻陳縣的曹休,同樣派遣了部將馳援鄄城。
惟獨陳留的司馬懿,尚在猶豫。
司馬師勸道:「阿父,曹真和曹休是宗室,派兵或不派兵,都不會有太大的懲罰。」
「張郃乃武帝留下的宿將,三代忠誠,又只是個左將軍,同樣不會受太大的責罰。」
「可阿父你不同,你如今是撫軍大將軍,位比三公,若是無詔調兵,恐怕惹人非議啊。」
「更何況,鄄城堅固,幾千兵馬就能固守。」
「除非諸葛喬舉大軍前往,根本不需要派遣援兵。」
「我若是諸葛喬,必會佯圍鄄城,實破援兵。」
司馬師年輕氣盛,將戰局分析得頭頭是道。
司馬懿沒有回應司馬師的分析,而是來回踱步尋思。
相較於司馬師,司馬懿想得更遠。
無詔調兵是越權。
不救曹叡是不忠。
圍魏救趙為何是千古陽謀?
君王危機臣子不救便是欺君,這對任何外將而言都是不得不深思熟慮的。
即便是韓信那般的軍事奇才,也因不救劉邦而遭劉邦嫉恨。
很多時候,軍事就是為政治而服務的。
沉吟許久。
司馬懿止步而道:「子元,你引一支兵馬回鄄城。若見諸葛喬的兵馬,不可戀戰,只需向鄄城招展旌旗即可。」
司馬師臉色一變:「阿父,若我前去,恐惹陛下猜忌啊。」
司馬懿搖頭:「子元,你不太懂陛下;論心機,陛下的心機不弱於武帝曹操。」
「我可以被貶官,不可不表忠心。」
「以我的才能,即便被貶官了也會受到重用;可若我不表忠心,即便我再有才能,也會遭到陛下的猜忌。」
「寧可學王翦,不可學韓信啊!」
見司馬懿堅持,司馬師也放棄了勸說,引了一支兵馬前往鄄城。
司馬師的猜測也沒錯。
王平雖然圍了鄄城,但並未攻打鄄城,而是將目標都放在了援軍上。
曹休的援軍先到,苦戰入城。
曹真的援軍後至,依舊苦戰入城。
唯獨司馬師最是倒霉。
在距離鄄城三十里處遭到王平埋伏,被王平殺得七零八落,連司馬師都險些喪命。
數日後。
張郃的援軍抵達,苦戰入城。
四路援軍,三路苦戰入城,一路連影子都沒見到。
在鄄城曹叡內心,懷疑司馬懿的種子開始萌芽。
本就對河內司馬氏族人兼併土地人口有不滿的曹叡,這次對司馬懿的不滿更甚了。
曹真曹休的援軍入城了,甚至距離最遠的張郃派來的援軍都入城了,司馬懿居然一個援兵都沒來?
諸葛恪不嫌事大,故意為司馬懿開脫:「估計是那王平兩次攔截援兵失敗,惱羞成怒下,重兵埋伏了撫軍大將軍的援軍。」
「有了三路援兵入城,鄄城萬無一失了,那王平無計可施了。」
曹叡表面附和,內心卻是對司馬懿更加猜忌了。
城外。
諸葛喬的主力大軍抵達。
王平向諸葛喬匯報了鄄城的防守力度以及偽魏援軍抵達情況。
得知司馬懿的增援差點全軍覆沒,諸葛喬對王平不吝讚賞。
「子均此意,足以令曹叡對司馬懿再生猜忌。」
「不論此戰勝敗如何,曹叡和司馬懿之間都不可能再君臣交心了。」
王平謙遜道:「皆是將軍統兵有方,末將只是依令而行。」
諸葛喬笑道:「子均不必過謙,我雖然下達了軍令,但具體如何施計是子均你在部署。」
這次來打兗州,諸葛喬帶了三萬人,其中包括一萬無當飛軍、五千蒼翼軍、五千解煩軍以及諸葛喬的親兵、趙累部水軍等。
大部分都是善戰之兵。
顯然。
諸葛喬來兗州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圍點打援。
「鄄城雖然有近兩萬人,但我這次帶了五十萬支箭矢弩矢,還有連弩車、投石車等攻城軍械。」
「我的目的就一個,哪怕這鄄城堅比江陵,也得拿下。」
「攻城的兵馬不在於多,而在於武器的精良和將士的武勇。」
「軍令已下達,何時攻城、如何攻城,爾等就自行決定了。」
相較於上次進攻合肥,諸葛喬這次沒有給諸將安排具體的攻城任務。
甲冑武器,諸葛喬給諸將都準備妥當了。
打個鄄城,壓根不需要挖地道、決河水的謀略,直接豬突猛進就夠了。
漢軍的猛烈進攻,讓城內的曹叡等人頗感意外。
城內有近兩萬人,錢糧軍械齊備,諸葛喬竟然在兵力無多少優勢的情況下就選擇了強攻?
是當鄄城無人了嗎?
曹叡不知道的是:
武器精良、將士武勇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諸葛喬是真當鄄城無人。
司馬懿、曹真、曹休、張郃都不在,剩下的諸葛恪還是內應。
至於曹泰、樂綝等將,諸葛喬就沒當回事。
虎父犬子,又有什麼可以擔心的?
諸葛喬的強攻不到半日,曹叡就感受到了壓力。
𝓈𝓉ℴ55.𝒸ℴ𝓂
原本以為鄄城可以隨便守,曹叡這才有心思去試探司馬懿等人的忠心。
沒想到諸葛喬的攻勢遠超預計!
「元遜,鄄城還能守幾日?」曹叡將守城戰報扔給諸葛恪。
這個一向心機沉穩的偽魏皇帝,此刻也流露出了驚慌。
鄄城有近兩萬人!
錢糧軍械足備!
竟然只守了半日就有守不住的趨勢了!
甚至於。
諸葛喬到現在都還沒派遣登城的勇士,只是用強弓勁弩投石車遠距離打擊!
這是帶了多少箭矢啊!
大漢的軍工坊,有能力製造這麼多的箭矢嗎?
曹叡不明白。
一個集體化大生產下的軍工坊,有多強的生產力。
曹叡同樣不明白。
流水線下的箭矢和弩矢,製造速度有多快!
自從督掌荊州開始,諸葛喬在軍事上的力度就偏向於武器裝備的製造。
不論是耗費巨資打造的由戰車組成的蒼翼軍,還是那流水線下的箭矢和弩矢生產線。
亦或者比步人甲稍遜的札甲。
比比皆是。
簡而言之。
諸葛喬不想跟偽魏玩兵法陰謀了。
有什麼比武器裝備碾壓更值得信賴的?
恐懼?
只有火力不足的時候才會恐懼。
僅僅兩日。
鄄城城頭就傾瀉了約十萬支箭矢弩矢,以及三千發投石。
偽魏將士不論是戰將還是小卒,露頭就秒。
「漢狗矢石厲害,陛下,得速速遣使求援。」曹泰臉色慘白,右手垂下。
在諸葛喬攻城的第一天,曹泰和樂綝就被放出了牢獄。
然而。
在漢兵如雨矢石下,即便是曹泰和樂綝這樣的猛將,依舊得跟小卒一個待遇。
露頭就秒!
曹泰露了手,手斷了。
曹叡咬著牙關。
近兩萬人守個鄄城,守了兩日就要求援,這讓曹叡顏面無光。
然而漢兵攻勢太猛,曹叡也不得不屈服於現實。
「傳朕旨意,速速召回曹真、曹休、張郃、司馬懿四路大軍。」
五路伐漢。
這還沒打出戰績來,就被迫草草撤兵。
對曹叡而言,這就是恥辱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曹叡一拳砸在案牘上,發泄心頭的怨氣。
曹叡這次的應對,本身是有問題的。
若非諸葛恪慫恿曹叡試探諸將,諸葛喬是不會如此輕鬆的強攻鄄城的。
有條不紊的派遣援軍,和草草撤兵馳援鄄城,這兩者之間是截然不同的。
劉備大軍還在!
想撤,可不容易!
劉備早就盯緊了偽魏眾軍。
曹真眾將剛一撤軍,劉備就催軍沾上,壓根不像是防守方,反而更像是進攻方!
「咬得可真緊!」
曹休罵罵咧咧。
得到曹叡緊急詔令後,曹休當夜就在營中虛設旗幟,要瞞住關羽。
卻不曾想。
關羽早就在陳縣部署了大量的細作暗探,曹休前腳剛走,關羽後腳就引兵跟上,將曹休一路掩殺。
漢兵的緊追不捨,讓偽魏眾將撤軍的速度變得極慢。
十幾萬大軍想撤,不是輕易能撤的。
好不容易撤到匡亭,司馬懿曹真曹休就得到了鄄城被諸葛喬攻破的情報。
曹叡棄城而逃,諸葛喬的大軍則是趁勢搶占了白馬津渡口。
前有劉備,後有諸葛喬,曹叡還生死不知。
恐慌的情緒,在匡亭偽魏將士中流傳。
「鄄城城池堅固,哪怕沒有援軍,亦能守住幾個月,怎麼可能在幾天內就被攻破?」
這樣的消息,令曹真難以置信。
司馬懿、曹休等將,亦是對鄄城失守的情報持懷疑態度。
然而。
探子的回答,卻是令眾將驚愕難言。
「將軍,小人句句屬實。」
「那諸葛喬在五日內往鄄城拋射了不知多少的投石,箭矢弩矢更是落滿了城頭。」
「鄄城的城牆,是被硬生生的砸毀的啊!」
「整個城樓,連屍體都看不見,只能看見密密麻麻的箭矢弩矢。」
聽了探子的話,眾將久久不語。
雖說攻城的時候會用矢石來掩護,但真正登城的還是得靠披甲死士。
誰攻城會拿矢石硬填啊!
即便有這個想法,那也得有足夠的矢石來消耗!
倘若探子說的是真的,司馬懿等人幾乎都能想像到曹叡在鄄城的「絕望」!
鄄城很堅固?
那就砸!
鄄城人多?
那就射!
這種近乎於野蠻而粗暴的破城方式,連古書兵法都不會這般記載。
「諸葛喬,真是令人意外啊。」
「矢石被大量消耗,技止於此了。」
司馬懿握緊了拳頭。
剛要跟對方拼智力、拼技巧、拼兵法,對方直接揮來了狼牙棒。
「阿父,現在該怎麼辦?」司馬師湊近司馬懿,悄然問道。
司馬懿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曹真和曹休。
曹真道:「諸葛喬搶占了白馬,是不想我等走白馬津渡河回冀州。」
「眼下只有一條路能走,殺向河內,走河內渡河!」
曹休問道:「可陛下的生死尚且不知,若我軍去了河內,陛下又在兗州,又當如何?」
曹真頓時語噎。
十幾萬大軍去河內,劉備和諸葛喬肯定是攔不住的。
然而曹叡如今生死不明,大軍跑去了河內,曹叡在兗州就孤立無援了。
「那你說該怎麼辦?」曹真有些煩躁。
如今的局勢,曹真看不明白了。
曹休默然無語。
他只想到了曹叡的安危,其餘的並未多想。
司馬懿見曹真和曹休都沒良策,提議道:「不如暫攻白馬。」
「陛下若還在兗州,必然會在白馬附近,我等也好派兵搜索。」
「若陛下不在兗州,我等再沿著黃河去河內。」
「有張郃接應,劉備奈何不了我等。」
「只是,諸位要考慮最壞的情況。」
「倘若陛下不慎遇難,又當如何?」
話音剛落。
曹休就厲聲呵斥:「司馬懿,你這是在咒陛下嗎?」
司馬師見司馬懿被呵斥,氣不打一處來:「曹休,家父只是在考慮這種情況,你豈能污衊家父?」
曹休怒目,死死的盯著司馬師:「你這孺子,也敢直呼我大名?司馬懿,你就是這樣教兒子的嗎?」
司馬師氣得雙眼圓瞪,就要反駁時被司馬懿拉住:「犬子無禮,還請征南大將軍念其年少,莫要與犬子一般見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