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諸葛兄弟齊上陣,曹叡決意再親征(


  鄴城。

  諸葛恪和諸葛融私宅相會。

  曹叡要用諸葛兄弟來制衡偽魏的世家豪族,賦與了諸葛兄弟不小的權力。

  在曹叡的支持下,諸葛融在鄴城建了大量的工坊來生產稀罕物和奢侈品。

  財富在不斷的向皇室集中,這讓偽魏世家豪族中多有對皇室不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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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這些反對的聲音都被執掌校事府的諸葛恪鎮壓。

  諸葛恪不需要在偽魏立根基,不用去討好偽魏的世家豪族。

  故而在監察百官上,諸葛恪的作風雷厲風行,手段剛狠不亞於昔日的程昱和滿寵。

  再加上,諸葛恪明面上行事皆以偽魏皇室利益為主,因此極得曹叡信任。

  以至於偽魏朝堂上下,對諸葛恪恨之入骨,皆呼以「奸臣」。

  「曹叡雖然集中了財富,但失去了偽魏世家豪族的擁護。」

  「眼下局面,是依靠皇室的財富和兵力強行維持的。」

  「物極必反,過猶不及。」

  「曹叡只需一敗,偽魏皇室在河北的聲望就會分崩離析!」

  「剩下的世家豪族沒了掌舵的,就只是一堆散沙,不足為慮!」

  「兄長,是時候勸曹叡出兵了!」

  諸葛融目光篤信,顯然對偽魏的局勢和內部矛盾有深入的了解。

  當一個挽救國家於危難之間的能臣忠臣,諸葛融沒這本事。

  可要製造矛盾、讓國家陷入危難之間,諸葛融自認為這事的難度並不高。

  如今的偽魏局勢,諸葛融的功勞不可忽視。

  皇室跟世家本就是相輔相成的,雙方的利益若是達到了平衡,偽魏的國力就會急劇提高。

  這便是司馬懿最開始想休戰養民的核心原因之一。

  然而。

  這幾年頻頻戰亂,諸葛喬壓根不給偽魏休戰養民的時間。

  國家間的爭鬥,便是敵國越想要的就越不能讓敵國有得到的時間和機會。

  甚至於。

  司馬懿想藉助黃河天險來拖延時間,諸葛喬就將諸葛恪和諸葛融兄弟給派到了北方。

  尤其是諸葛融,經濟上的掠奪等於是在掘世家的根!

  昔日田氏代齊,便是在經濟上掌控了齊國的命脈,最終完成了權力的更迭。

  同樣。

  諸葛融以先進的生產力,狠狠的掠奪了河北世家的利益,又將這份利益跟皇室綁定。

  讓皇室對世家形成了軍事和經濟上的壓制。

  按理說,只要能壓制世家,偽魏應該會變得強大。

  只不過在實施的過程中,諸葛融的手段比較粗暴,再加上諸葛恪利用校事府權力的配合。

  使得諸葛兄弟在助曹叡壓制世家的過程中增添了不少的仇怨。

  世家也是人。

  是人就會有恩仇。

  曹叡利用諸葛兄弟對世家的壓制,讓世家的活路變得越來越窄,怨恨也越來越重。

  正所謂物極必反,過猶不及。

  現在的曹叡,可以藉助經濟和軍事上的力量來震懾和壓制世家。

  可曹叡若軍事力量弱了,內庫沒錢了,需要求世家的時候,世家必然會跟曹叡算前帳的。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諸葛恪眼神深邃。

  比起諸葛融,諸葛恪考慮更多。

  「若勸曹叡起兵,那麼漢魏在這一戰中必然會分出真正的勝負了。」

  「可魏若被漢滅了,伯松答應的,能兌現嗎?」

  對自家弟弟的個性,諸葛恪不敢掉以輕心。

  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心思極黑。

  能在少時就藏拙於江東,誰都以為諸葛喬「愚鈍」,不曾想過繼給諸葛亮後,整個人仿佛升華了一般。

  十年蟄伏江東,十年名動天下。

  諸葛恪替諸葛喬幹了這麼多髒事,這未來在漢朝廷不一定好混。

  在這之前,諸葛恪得仔細權衡利弊。

  「兄長,你多慮了!」

  諸葛融沒諸葛恪這麼多心思,想得更直接。

  「伯松兄長要對付的,從來不是你我,而是那群因循守舊的世家豪族。」

  「那些世家豪族就如同昔日商鞅變法時秦國的貴族一般,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這些人阻礙了社會的發展,以人為奴,令人不齒。」

  「伯松兄長只會擔心反對世家豪族的力量不夠強大,又豈會卸磨殺驢,向世家豪族妥協?」

  「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哪個世家豪族能逼著伯松兄長來殺你我謝罪。」

  「你我要做的,就是按照伯松兄長的計劃,先勸曹叡出兵。」

  「戰事結束越早,活下的人才越多。」

  「若真打上個幾十年,中原大地上,士民百姓十不存一,恐怕連胡人都抵擋不住。」

  諸葛恪愣了愣,隨即搖頭一笑:「倒是我想多了,伯松的志向遠不在這小小的中原,還用得著你我兄弟。」

  兩兄弟仔細商議後,遂來皇宮尋曹叡。

  由於皇室內庫的錢糧太多,曹叡最近有些飄,甚至還提出了興修皇宮的議案。

  只不過這個議案被陳群駁回,認為當下局勢不應該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這讓曹叡耿耿於懷。

  見諸葛恪和諸葛融兄弟到來,曹叡讓左右的男寵和嬪妃退下。

  看著那一個個眉清目秀的男寵和嬪妃,諸葛融不由暗暗感慨:玩得真花啊!

  「元遜、叔長,來得正好。」

  「朕覺得這皇宮太小,想在玄武池附近再修一座。」

  「陳長文認為朕勞民傷財,竟然在朝殿上駁斥朕,令朕好生不耐。」

  「朕不要朝廷出錢糧,修皇宮的錢糧從朕的內庫出。」

  「叔長,你來負責修建。」

  「這錢、材、人,你來負責調動。」

  曹叡一開口,就是大興土木。

  畢竟內庫的錢糧比國庫的錢糧還多,諸葛融還能持續不斷的賺取錢糧,曹叡財大氣粗,壓根就不在乎!

  諸葛融和諸葛恪對視一眼,上前諫道:「陛下,臣以為,可以暫緩修建皇宮。」

  曹叡笑容一滯,蹙眉道:「叔長,莫非你也認為,朕是在勞民傷財?」

  諸葛融輕輕搖頭:「陛下莫說要修一座皇宮,就算要修十座皇宮,臣也會為陛下準備錢糧。」

  「只是當下陛下尚有更緊要的事要做。」

  「正所謂國無外敵,民眾才能安居樂業,諸葛喬在白馬津築城,若是不予理會,民眾難以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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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如今有軍有糧,不如引兵與諸葛喬一戰。」

  曹叡眉頭更緊蹙:「諸葛喬極善用兵,連仲達和子丹都不是諸葛喬的對手。」

  「此時用兵,豈不是正合了諸葛喬的心意?」

  諸葛恪道:「陛下,凡事皆有兩面。」

  「我兄弟斂財過甚,早惹得世家豪族的厭惡,若不能給這些世家豪族利益,恐怕會動搖陛下的權威。」

  曹叡冷笑:「他們有這膽子?」

  若內庫沒錢沒糧,曹叡尚且會讓三分;如今有錢有糧,曹叡壓根不怕世家豪族在那滋生怨言。

  敢露頭,直接秒!

  諸葛恪勸道:「陛下,常言道,物極必反,不可壓制過甚。」

  「不如許諾,若擊敗諸葛喬,兗豫之地,皆封與有功之人。」

  「如此,不僅可以緩解彼此的矛盾,還能為大魏開疆拓土,豈不樂哉?」

  曹叡陷入沉思。

  當內部矛盾到了一個極點的時候,發動對外戰爭是解決矛盾的有效方式。

  戰死了,矛盾直接就沒了。

  開疆拓土了,有了封賞和利益瓜分,矛盾同樣就少了。

  雖然深居宮中,但偽魏的矛盾衝突曹叡是看得很清楚的。

  只不過。

  諸葛恪和諸葛融用的是陽謀,一切都是以皇室利益為主。

  故而。

  很多事,曹叡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矛盾不會徹底激化,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

  「誰可領兵?」曹叡心有意動。

  諸葛恪進言道:「臣以為,此戰需要傾盡舉國之力方可獲勝。」

  「初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此戰,需由陛下親自統兵!」

  諸葛恪聲音洪亮,又頗有氣勢,聽得曹叡內心一陣熱血翻湧。

  曹叡拍案而起:「好一個『開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朕如今有錢有糧,兵馬齊備,又何懼那諸葛喬!」

  「傳朕旨令,調河北四州之兵齊聚鄴郡,朕要跟諸葛喬一決高下!」

  見曹叡有了跟諸葛喬一戰之心,諸葛恪和諸葛融皆是暗暗一喜。

  不怕曹叡調兵,就怕曹叡分兵固守。

  聽聞曹叡要親征,司馬懿和陳群急急而來,要勸曹叡止戰休兵。

  然而。

  司馬懿和陳群還未見到曹叡,就被諸葛恪攔住了。

  「兩位,陛下有口諭,若是勸陛下止戰的,就不用去了,省得彼此面上不好看。」諸葛恪仗劍立於宮門,看向司馬懿和陳群的眼神有蔑視。

  陳群怒道:「諸葛恪,我乃當朝司空、錄尚書事,又是先帝託孤之臣,你敢攔我?」

  諸葛恪撓了撓耳朵,不以為意:「陳司空,我知道你出身好、家世大、官位高,不用在我面前顯擺。」

  陳群更怒:「諸葛恪,你的意思,我是靠出身家世才當的司空嗎?」

  諸葛恪嘁了一聲,右手按住劍柄:「是不是,你自己清楚,不必跟我解釋;我只問一句,陛下的口諭,你是聽還是不聽!」

  陳群氣得鬚髮皆張,正要再跟諸葛恪爭論時,司馬懿及時攔住:「諸葛恪,若不是勸陛下止戰,可否入宮?」

  諸葛恪目視司馬懿,語氣中多了幾分調侃意味:「司馬撫軍,別跟我玩心眼。」

  「陛下這口諭,就是為了堵你們這些朝中大臣的,何必非得去陛下面前聒噪。」

  「我勸你好好統兵,比不過諸葛亮就算了,若是連諸葛喬都比不過,你這河內大族之子,真就名不副實啊。」

  「不如你將兵權讓給我,我可是很想跟諸葛喬比個高低。」

  見諸葛恪識破了心思,司馬懿的眼神也不由一沉:「諸葛恪,你以為你兄弟二人蒙蔽了陛下的視聽,我就猜不到你的意圖了嗎?」

  「你慫恿陛下親征,必是跟諸葛喬有勾結!」

  諸葛恪不慌反笑:「司馬撫軍,沒證據的事可別亂說,否則我會在陛下面前參你誹謗。」

  「若說勾結,校事府最近查到你的次子司馬昭,跟偽漢的商人來往密切。」

  「不知這司馬昭跟偽漢的商人是正常的商業往來,還是暗中勾結泄露大魏的機密?」

  「司馬撫軍,你能告訴我答案嗎?」

  司馬懿臉色一變:「諸葛恪,你過分了!」

  諸葛恪輕笑:「司馬撫軍,我一直都很安分,校事府督查百官,行事皆是有法可依。」

  「別看滿朝文武呼我奸臣,我有哪件案子是屈打成招?」

  「俗話說,這蒼蠅不叮無縫蛋。」

  「多想想自己,守法守德,別挑戰國法。」

  司馬懿暗暗握緊了拳頭。

  世家豪族的貴公子,往往都會蔑視國法。

  畢竟這官場也是人情場,不會真的因為一些小事就執行國法的。

  然而諸葛恪不同,管你背景多強大,只要犯法了,皆是嚴懲不貸。

  至於有沒有「釣魚執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見諸葛恪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司馬懿只能拉住盛怒的陳群遠離了宮門。

  陳群猶自憤憤不已:「仲達,你就眼睜睜的看著諸葛恪在這蒙蔽陛下的視聽嗎?」

  「這個時候出兵,若是贏了則罷,若是輸了,大魏必成昔日的袁紹啊!」

  司馬懿目光深邃,輕嘆道:「長文,你還沒看清嗎?」

  「諸葛恪雖然小人得志,可他代表的卻是陛下的意志。」

  「與其說陛下被諸葛恪蒙蔽了視聽,倒不如說陛下只是借諸葛恪之口來表達親征的意願。」

  「這朝野上下,看似對諸葛恪和諸葛融不滿,實則是對諸葛兄弟背後的陛下不滿。」

  「陛下斂財,過甚了!」

  陳群怒氣漸消,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仲達之意,陛下是想借親征之名,來緩和朝野間的矛盾?」

  「可那諸葛喬又不是善茬,自出道以來,諸葛喬就沒敗過!」

  「即便舉大魏之力,陛下也未必能勝啊!」

  司馬懿目光同樣凝重:「我等受先帝厚恩,自當為陛下分憂。」

  「既然陛下要戰,我等就要全力為陛下而戰。」

  「長文,這個時候,不能再內鬥了。」

  「至少,要說服那些人,助陛下南征偽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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