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木頭的木

  段別塵無法面對林止水了，他看見她就要把林之潤殺死哥哥的記憶拉出來自虐一遍，他是人，肉體凡軀，會瘋的。

  所以林止水出現的時候，他低著頭，不看她一眼。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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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

  林止水小心翼翼去觸碰他的手，乾澀的眼眶布滿血絲。

  段別塵依舊低著頭，淚珠從下睫毛划過垂直墜落在地板上，聲音沙啞不堪：「我就不該把你姐從監獄裡放出來，她這麼死真是便宜她了」

  林止水恍惚搖頭，祈求他：「求求你，別這樣說」

  「那我該怎麼說」段別塵堅持不住滑坐在地上，「我還要怎麼說啊……我沒有阻止你把她保外就醫，我甚至親手幫助她出了監獄，我都想和你好好過下去了」

  「你昨天答應我的，會在家等我，為什麼就不能守信等我一天，就一天」

  段別塵一下一下戳著自己的心口，哽咽道：「我這裡痛得要死，還是捨不得對你重話一句，林止水啊，我真的想恨你！」

  他用全部力氣低吼出來。

  林止水扶著牆搖搖欲墜，始終哭不出來。

  她如果在家裡好好的待著，聽話等他回來，不帶姐姐出來，根本不會發生。

  她的錯，是她的錯。

  「哪怕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給我說一句真話，一句，我拜託你說一句真話！」

  段別塵一拳捶在地上，聲嘶力竭，讓林止水身體抖了一下。

  他悔恨到嘆氣，跪在她面前，頭埋得很低：「我錯了，全錯了，我放過你，求求你這輩子也別出現在我面前」

  段別言和林之潤的死，是橫跨在兩人之間一輩子的芥蒂，從今以後看著對方的臉就會想起這段悲劇，再也不能愛得理直氣壯。

  段別塵後悔至極，招惹林止水他後悔至極，愛上林止水、原諒林止水，全部後悔至極。

  要是好端端待在國外，不回來，不執著，不糾纏，就好了。

  他後悔，卻恨不起，怕了恐懼了敗了。

  「我不想我哥看見你，我怕髒了他的投生路，你走吧」

  林止水還怎麼敢再留下來，她轉身扶著牆踉蹌離開，摔倒在地上。

  段別塵視若無睹，無神地跪在太平間外。

  這個長廊太長了，林止水狼狽趴在地上爬了一段，掙扎著起來又走了一段，身後的氣息壓迫她快步逃離。

  她是罪人，害死了兩條人命。

  這一天她沒有了姐姐，在還沒有接受現實的時候，段別塵也不要她了。

  這一天她什麼都失去了，沒了。

  傳聞D.N集團的董事長一夜白頭，一頭濃黑的頭髮全部變白。

  剛剛過了25歲生日的他一夜之間性格冷硬無情，手段雷霆，將白氏在市場上的份額縮減一大半，還成為了宋氏房產的最大股東，將創始人宋宇的股份捏在手裡成為最大話事人。

  與此同時，他還進軍香水行業，創辦香水品牌MU，高薪挖掘很多知名公司的著名調香師，給話語權給股份給董事職位，只要能挖到人他可以不擇手段，他要的只是把MU做起來，瘋狂砸錢來養。

  功夫不負有心人，MU的成績很亮眼，成功躋身奢侈品牌行列，最新推出的初遇系列香水一上市便爆紅，很多公眾人物公開誇讚。

  段別塵以前從不接受採訪，但是為了MU他做出很多改變，出現在大眾視野的次數逐漸變多。

  他本身氣質迷離，可塑性高，五官清秀俊俏配上明顯的面部線條，白髮的他霸氣十足中又有屬於自己獨特的朝氣與冷傲。

  憑藉一張照片穩居熱搜第一，連帶D.N的知名度也提高不少。

  照片裡的他翹著腿坐在鏡頭前，腿長過分，白髮後梳露出額頭，高貴又有氣質。那雙眼睛深不可測，撲朔迷離的眼神可以穿過鏡頭直擊內心。

  「段總，您的家居品牌做得很成功，此前也沒有任何消息說您會進軍香水行業，請問是什麼原因讓您有這個想法呢？」

  訪談節目裡，主持人一副職業的微笑，客觀專業地對段別塵提問，這是大眾都想了解的。

  段別塵看著鏡頭神情淡漠：「高中的時候偶然聽同學說，香水揮發的過程就像愛情從濃郁變得淺淡，就算愛註定消散，深刻獨有的味道卻能記一輩子」

  「所以我想試試」

  試試愛情還是試試香水，他沒有說。

  主持人接著往下問：「那您為什麼會決定為品牌取名為MU？很多網友都猜測是Miss U的意思」

  「不是」段別塵回答，「就是木頭的木」

  主持人還想追根究底的問下去，演播室里的秦觀悄悄對她搖頭。

  主持人懂了，跳過這個話題問別的問題：「既然您花這麼大的力氣，儘管被質疑被詬病被針對，也要做出MU這個品牌，怎麼您從來不噴香水呢？」

  這個問題，秦觀偷偷觀察董事長的反應，心裡發虛，想著如果董事長一言不發撂挑子離開，公關部又要加班做事了。

  畢竟段別塵這種事幹得不少，其他活動或者採訪上，主持人一句話碰到他的禁區，直接抬屁股走人。

  明明都交際過了，什麼問題不能問，這些人還要為了話題和銷量不守規矩。

  段別塵沉默良久，眸光微斂：「因為我答應過別人，只用她調製的香水，我的教養告訴我不能不守信」

  藉口，秦觀已經對董事長的說辭見怪不怪了，只要問到他想回答又需要克制的問題，總要歸結於教養。

  那愛她也是教養咯？

  秦觀暗自腹誹。

  「那能向我們透露一下，對方是您的什麼人嗎？」

  主持人得寸進尺，嘗到了甜頭就不懂適可而止。

  段別塵看了主持人一眼，秦觀知道，這個主持人不會再出現在任何節目中了。

  今天出門之前，南初對段別塵抱怨說電視上他的臉好兇好冷漠，要他多笑笑，節目播出她是要檢查的。

  段別塵壓抑住怒氣，難得扯了扯嘴角笑：「抱歉，不能」

  沒有得到有用的消息，主持人也識趣，點點頭又問：「媒體好像經常拍到您親自送女兒上學啊，您女兒是六歲了，但是半年前您才公布已婚的消息」

  「而且據了解七年前您是十八歲，是初嘗禁果做了錯事嗎？」

  秦觀崩潰的拍腦門，他現在需要急救。

  這個節目是秦觀老朋友擔任製作人，朋友求爺爺告奶奶讓他說服董事長上節目。

  他忐忑對董事長提的時候，董事長只說一切讓他自己安排，會配合上節目。

  這是多年的兄弟情啊！董事長想也不想就同意了，不是兄弟是什麼！

  只不過他馬上就不是了，貌似公司還差一個清潔工，他明天應該就要上崗了。

  段別塵笑不達眼底，直接承認：「怎麼會是錯事呢，她可是我的女兒，她的出生絕不會是一個錯誤」

  「雖然遲了幾年才知道她的存在，但我非常慶幸能娶到她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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