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段別塵從門口到現在,短短時間裡,心反覆提起又落下。
「她就叫南初」
他告訴她。
安恙立馬睜大眼睛,驚訝的說:「天吶!我隨口一說的名字居然是真的!」
隨口一說……
南初要是聽到了,以她現在的脾氣,不得哭天抹淚的追著安恙罵。
「你真聰明」
段別塵淡笑,抬起手就要揉她的頭髮,在即將觸碰到時,硬生生停住。
他收回手,不想再讓她覺得自己是個輕浮的人。
安恙眼睛亮亮的,看著他笑,期待地問:「你要給我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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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別塵攤開另一隻手,手心裡靜靜躺著一個三角形的黃色平安符。
安恙忍笑:「你還信這個?」
求神問卜、算命求符,一般都是到了一定年齡血脈覺醒之後,才會做的事。
段別塵年紀輕輕就開始信上了,實在少見。
他摩搓著手裡的平安符,輕聲說:「那個光頭說他的平安符很靈驗,開始我覺得他騙我了,還去打了他一頓,現在我真想給他道歉」
光頭和尚一定冤枉死了,他得找個時間去賠罪。
頓了頓,段別塵又對她說:「這個平安符保佑喜樂安康,就當你送我回來的謝禮」
他只能這樣說才不顯得奇怪。
原本以為這輩子是沒機會再給了,好在林止水失而復得。
不,現在是安恙了。
安恙覺得這個男人很真誠,對他的好感不停地升。
她從段別塵手裡拿過平安符,笑得明朗極了。
「好,我一定每天都戴著它」
把南初抱回房間睡覺,走出房間關上門,安恙正打算說要走。
段別塵早一步猜到她的意圖,就先開了口。
「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安恙問:「什麼忙?」
今天晚上她淨是給這個男人幫忙了,還樂此不疲。
段別塵看了一眼南初的房門,微微抿唇之後才開口。
「你和我的妻子長得非常像,我女兒很想很想她,你可不可以當我女兒一天的媽媽?」
等等,女兒?
安恙腦袋有點轉不過來,手在南初的房間和段別塵身上來回指。
剛剛那個孩子叫她小姨,那就是說小姨是林止水!
安恙的認知徹底錯亂了,她震驚道:「她是你的女兒?為什麼又把你的妻子叫做小姨?難道……」
越說聲音越小,安恙雙手捂著嘴目瞪口呆。
她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這個男人姐妹通吃啊!
段別塵啞口無言,他又憋悶,又被她的荒唐猜測給氣笑。
看在她什麼都不記得的份上,姑且原諒她算了。
「南初是我哥的孩子,但我哥和大嫂早逝,所以是我妻子親自養大的,南初慢慢改口叫我爸爸時,她還沒機會叫我妻子一聲媽媽」
林止水一定覺得遺憾,還有不服氣,憑什麼被他搶先當了爹,她也想聽南初自願叫一聲媽媽好不好。
安恙直接打抱不平:「那你的妻子多遺憾啊,聽不到孩子叫她媽媽了」
段別塵所有複雜的情感都糅雜在眼裡,他好想說不遺憾,還有機會。
但最終忍下來了。
「後天是南初學校的運動會,可以麻煩你作為她的媽媽陪我去一趟嗎?」
他很失禮的邀請,卻又無比期待和誠懇。
安恙見過南初想念林止水變成小哭包的樣子,她發現自己對這個孩子有偏愛,很心疼又不忍拒絕。
好像一旦是關於段別塵一切的,她都會心軟。
他提什麼,她都會答應。
「好啊」
安恙笑著答應。
「段先生,很遺憾地告訴你,沒辦法再讓你的妻子恢復記憶了」
書房裡沒有開燈,只有電腦顯示屏的光打在段別塵的臉上,他正和醫生打跨國視頻。
聽了醫生的話,段別塵不死心地追問:「你是這方面的頂尖專家,也沒有辦法?」
對面的醫生搖頭:「催眠篡改記憶是不可逆的,放眼全球能做到把人催眠得如此徹底,這樣的人才屈指可數,連我也不能百分百地做到」
段別塵沒想到乘其風身邊的人居然這麼厲害。
他現在一陣後怕,冒出了層層冷汗。
還好在關於到林止水的問題上,他一直是謹慎的,顧忌了乘其風的話,才沒有貿然刺激到她。
還好,沒有釀成大錯。
「那我該注意些什麼?」
段別塵沙啞著嗓音問。
醫生也立馬給出回答:「我建議你不要拿以前的記憶刺激她,除非她自己不排斥,主動接受」
想起安恙抱著腦袋在泳池邊痛成那樣,段別塵心如刀絞。
他剛剛找到林止水,還沒高興,就聽到林止水被宣判了死刑,活下來的是安恙。
是,林止水和安恙是一個人,她只是沒有了以前的記憶而已,段別塵何必矯情的區分。
可只有他清楚的明白,林止水不在了。
任何人,包括他,都得妥協叫出安恙兩個字。
他整個人有些無力和脆弱,只是硬撐著問:「怎麼判斷她有沒有排斥?」
「很簡單」
醫生說:「頭痛是最直觀的檢驗辦法,虛造的記憶會為了鞏固自己從而打擊原來的記憶,以人的精神力是承受不住的,如果再嚴重,會變成白痴」
段別塵放在桌上的雙手握成拳,頭深深地埋下去。
乘其風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大到幾乎要玩死他。
他是真的決定要殺了那個瘋子,可又怕再刺激到安恙。
進退兩難。
醫生見他那樣,不忍地嘆氣,但還是要完成自己的專業講解。
「人對自己是有保護機制的,對突然出現在腦中陌生的畫面第一反應是質疑,然後就是否認,因為她搜索了所有記憶,發現自己根本沒做過,這個時候就會衝撞起來」
「段先生,你能做的就只有接近她,讓她再次愛上你」
「我會讓在杉城的學生把緩解抑制頭痛的藥送到你家裡」
隨著視頻一關,電腦慢慢進入睡眠模式,書房裡一片漆黑。
段別塵無助地埋著頭,像學生時期趴在課桌上面哭一樣,在書房裡哭成一個孩子。
只有他記得了,只有他一個人,記得段別塵和林止水之間完整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