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蠱


  徐天維不動聲色道:「生意是做不完的,銀子也是賺不完的,父親的手腕還沒好,不如趁此機會在寺中好好靜心修養,萬事都有兒子呢。」

  一提到自己被人折斷的手腕,徐父就氣不打一處來:「都怪你妹妹!整天不知道招惹些什麼人,害得為父如此狼狽!她就是仗著自己嫁到了高門,便越發的目無尊長起來了!」

  徐天維一向護犢子,雖然他自己之前也差點把徐薇妍掐個半死,但是他動手可以,別人就休想動徐薇妍的一根毫毛。

  徐父這麼說,徐天維不高興了。

  他看似勸解,實則威脅,對徐父道:「若不是妹妹,淮南道十三省的生意也不會落到咱們家的口袋裡來。上次妹妹回娘家,對父親的態度明顯生疏了許多,父親難道沒有察覺麼?要是讓妹妹繼續對娘家疏遠下去,那來年淮南道的織造生意,就不知會花落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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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父吹鬍子瞪眼:「她敢?!」

  徐天維道:「妹妹如今是顏氏長房的少奶奶,她有什麼不敢的?父親,只要顏家不倒,日後就只有我們求著妹妹的,而不是反過來。趁著妹妹還沒完全與娘家離心,還望父親早些看清楚形勢才好。」

  徐父一直是窩裡橫,聽兒子這麼說,稍微想了想也轉過了彎兒來,他咳了一聲:「鎮國寺的點心一向不錯,為父這就命人多裝些點心,回頭給你妹妹送去。」

  徐天維笑著應是,又提起一事:「依孩兒看,那幾個大掌柜,辭退了也就辭退了。那些老傢伙倚老賣老,私下裡動了不少手腳,兒子不過是看在他們一直跟著父親走南闖北的面子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誰知他們竟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起來,當真以為徐家沒了他們幾個就轉不動了麼?!」

  徐父這幾年鋪子裡面打理得少了,聽到兒子這麼說,道:「他們都是老夥計了,半輩子都搭在了咱家的鋪子裡面,若是這樣就把人辭退了,倒顯得我們不厚道了,還需從長計議才是。」

  徐天維道:「這件事父親就讓兒子來處理吧,必不會壞了咱們家的名聲的。」

  徐父到底年紀大了,又折了手腕,站著說了這麼一會子的話就覺得有點站不住了,他潦草地點了點頭,囑咐兒子一定下手不要太狠了,然後就回屋歇著去了。

  只要徐父不離開鎮國寺,徐天維是隨便他怎麼折騰的。

  徐天維站在原地,忽然一陣眩暈襲來,他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住,最後是扶住了身旁的一棵樹,才避免跌上一跤。

  自從那日他陰差陽錯服下了酒中的子蠱之後,就經常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這子母蠱是徐天維花了大價錢從山寨那個女人那裡買來的。

  當時那女人信誓旦旦跟他保證,只要徐天維先服下母蠱,對方再服下子蠱,那對方就一生一世都離不開徐天維了,她會像撲火的飛蛾一樣粘著徐天維。

  徐天維實在是太害怕妹妹嫁去顏家之後就會慢慢地離開自己,不再需要自己,他太害怕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是誰知道造化弄人,最後那子蠱竟然是由徐天維自己服下的。

  他也不知道連服兩蠱,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徐天維已經派人去山寨問了,但那個該死的寨子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徐天維派去的人,大半個月了,還在山溝溝中轉悠呢,愣是沒能找到山寨的入口。

  徐天維咬了咬後槽牙,扶著樹幹,闔眼靜靜等著那股要命的眩暈過去。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聽見了一個少年人的聲音:「徐大公子,我終於找到你了。」

  徐天維睜開眼,見是之前跟在妹妹身邊的那個小屁孩,好像是姓許?徐天維不記得他的名字了。

  他擠出了一個笑:「原來是許小公子。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遇見許小公子,真是巧了。」

  許星淵回道:「不是巧合,小子找遍了西山的寺院,才找到了大公子。」

  「哦?不知小公子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是少奶奶囑託小子來問問大公子與葛家退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回事?」

  徐天維正是身體裡面的蠱蟲躁動不安的時候,猛地又聽見了徐薇妍的名字,他當下就心頭一跳,呼吸一滯,一口黑血抑制不住地噴了出來。

  把許星淵嚇了一大跳:「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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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薇妍忽然覺得有些心慌。

  她撫了撫心口,試圖用深呼吸緩解這種心臟怦怦亂跳的感覺,可惜並沒有效果,她的心跳地越來越厲害。

  盧灼發現了她的異樣,皺眉問道:「你怎麼了?」

  自從盧灼的獸首面具被徐薇妍碰掉了之後,盧灼在徐薇妍面前就不愛戴面具了,天天頂著那張黥了字的俊臉在徐薇妍面前晃來晃去的,還時不時就要諷刺徐薇妍兩句:「你不要告訴孤,是你身體裡面的蠱蟲反噬,不能給孤解蠱了。」

  徐薇妍根本沒法回答他,她嘴唇都白了,額頭上全是汗珠,呼吸又短又急促。

  盧灼這才察覺到這女人沒在演戲,她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四皇子一下子慌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扶住了徐薇妍,急急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徐薇妍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渾身都卸了力,軟趴趴地偎在了四皇子懷中。

  盧灼下意識向後挺了一下,僵硬地用兩隻胳膊架著徐薇妍:「你……你不要給我耍什麼花樣啊!」

  緊張之下,盧灼連自稱「孤」都忘記了。

  徐薇妍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艱難回道:「殿下放心,就算民婦真的出了什麼問題,也一定會盡力撐到三個月之後給殿下解了蠱再閉眼的。」

  盧灼明明知道徐薇妍說的是玩笑話,但是他心裡就是不太舒服:「說什麼死啊活啊的,呸呸呸,真晦氣。」

  徐薇妍這時候漸漸地緩了過來,那種心悸的感覺也消失了,她從四皇子的懷中掙扎了出來:「多謝殿下,民婦已經覺得好多了。」

  盧灼只覺得自己懷中空空蕩蕩,有那麼一瞬,他想把人拉回自己懷中,但是盧灼身為皇子的驕傲阻止了他這樣做。

  不過他的驕傲沒有阻止他與徐薇妍拌嘴:「孤大人有大量,已經不計較你把孤的面具打落一事了。可孤不追究,你這婦人難道就沒有半分愧疚麼?」

  徐薇妍看著他這副嘴硬的樣子,只覺得好笑,於是順著盧灼的意思問道:「那殿下想讓民婦如何補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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