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情蠱難離
哲布聞言，神色複雜地摸了摸妹妹的頭髮，半是欣慰半是感懷地道：「那是自然，我的妹妹和咱們的阿娘一樣，都是這世上最厲害的蠱師！」
只是提到早逝的母親，兄妹倆都沉默了一會兒。
哲布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幾句下山的注意事項，桑桑都一一應下。
說著說著，桑桑忽然道：「阿哥，我懷疑他已經開始慢慢恢復記憶了。」
哲布下意識地反駁道：「怎麼可能？他當日服下的可是王蠱！人怎麼可能跟王蠱對抗？！你就是太在意他了，所以才疑神疑鬼的。」
「可是最近他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而且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冷淡了。我能看出來，他不開心，他想找回他的記憶，他想知道他是誰。」
桑桑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面滿是迷茫，本能地向自己最依賴的人訴說：「阿哥，我用王蠱把他強留在這裡，是不是做錯了？」
哲布反問道：「那你要放他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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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知道哪裡刺激到了桑桑，少女尖叫一聲：「絕不！絕不！他是我的！我絕對不會放他離開！」
哲布出主意道：「他們中原人都看重女子貞潔，你要是真的這麼喜歡他，乾脆趁著這次下山睡了他，讓他娶你。」
就算再怎麼熱情奔放，桑桑都只是一個少女，聽見這樣露骨的話，難免紅了臉頰，支支吾吾道：「可是他們中原人不是都講究什麼兩情相悅麼？」
哲布嗤笑一聲：「什麼狗屁兩情相悅？你纏了他有半年了吧，他可曾碰過你一下？」
桑桑的臉又一下子變得煞白，因為她知道，阿哥說的是對的，她已經死皮賴臉地纏著那個人半年之久，但是他們的關係卻沒有絲毫突破。
他與她之間似乎永遠隔著一層透明的膜，桑桑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捅破這層膜。
哲布見妹妹這副為了心上人要死要活的樣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別忘了你手中還有阿娘留下來的情蠱。就算他不肯親近你又怎樣？情蠱一喂，他不還是乖乖就範？」
「可是他身體裡面已經有王蠱了，王蠱在身，再吃下什麼蠱蟲都沒用了！想讓情蠱起效，除非把王蠱從他身體裡面拿出來。可是王蠱一旦離體，他的記憶也會隨之恢復了！他就會想起是我害的他！他會恨我的！」
桑桑說到激動處，捂住了臉。
哲布覺得妹妹在中原待的這幾年簡直把腦子也給待壞了：「就算他恢復了記憶又怎麼樣，情蠱入體，他不還是會死心塌地地愛上你？就像阿爹愛上阿媽一樣！」
可不管哲布怎麼勸說，桑桑就跟鐵了心一樣，就是不肯冒一點點的風險，先讓那個男人恢復記憶，再服下情蠱。
哲布最後沒辦法，只能放狠話：「桑桑，你忘了阿爹和阿娘是怎麼死的了麼？你又忘了我們到底是為什麼會離開我們的家鄉，流落到寧國來了麼？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瞻前顧後、優柔寡斷的樣子，你有哪一分像是阿媽的女兒！」
在哥哥的逼迫下，桑桑捂著臉哭了出來：「嗚嗚嗚，我沒忘！我不敢忘！可是阿哥我害怕！我怕我用了情蠱，最後的結局就會像阿爹和阿媽一樣！」
是的。
在桑桑兒時的那場劫難中，她的父親本來是可以活下來的。但是身中情蠱的男人，無法接受失去妻子的結局，他義無反顧地拋下了兩個年幼的孩子，殉情而去。
這種行為給桑桑幼小的心靈留下了濃重的心理陰影。
但是哥哥哲布卻沒有絲毫覺得不妥，他扶住了崩潰大哭的妹妹，強迫她看向自己：「桑桑！你看著我，桑桑！」
「阿爹是為了阿媽殉情的，所以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也會是那個男人為你殉情！到時候你人都不在了，你難道還會想留他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麼？你難道想看到他愛上別的女人，跟別的女人成親生子麼？！」
桑桑拼命搖頭：「不行！不行！！！」
哲布掐著妹妹的肩膀，繼續蠱惑道：「所以你給他用了情蠱，他這一生就只會愛你，只會為了你而活，這樣不好麼？」
桑桑想像了一下那樣的場景，喃喃點頭：「這樣很好。」
哲布又道：「我的妹妹，是大山中最燦爛的火晶花！不管你看上了誰，喜歡上了誰，他都必須是你的。一切礙眼的人，阿哥都會替你除掉。」
提到礙眼的人，桑桑就想起了徐薇妍，不知道為什麼，桑桑就是本能地不喜歡這個女人，她的存在就讓桑桑感覺到了威脅。
仿佛她跟自己的心上人才是一樣的人，他們，才應該並肩而立。
桑桑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抹乾了眼淚，撒嬌道：「那我現在就不喜歡今天來的那個女人，她好礙眼。阿哥，你替我除掉她，放蟲子放蛇，咬死她。」
「桑桑，你不要任性，那個女人現在還有用，還不能死。等她帶來了銀子，之後她是死是活，就不重要了。桑桑要是高興，也可以讓她做你煉蠱的藥人。」
桑桑雖然不太高興，但還是聽哥哥的話，點了點頭。
而兄妹兩人都沒有發現，就在他們房前有人影一閃而過。
另一邊——
徐薇妍正在訓斥許星淵：「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這樣貿然地答應留在這裡，萬一他們想對你不利，我們救你都來不及！你這孩子怎麼做決定之前，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許星淵低著頭，道：「我知道少奶奶一定不會讓我以身犯險，但是那樣的話，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不就又變成了死局了麼？少奶奶放心吧，宋先生好歹也算是我的熟人，在少奶奶帶著銀子回來之前，他們是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徐薇妍氣不過，伸出一根手指戳著許星淵的腦門：「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
許星淵微微偏了偏頭，避開了徐薇妍的手指：「少奶奶，我已經十三歲了。」
徐薇妍柳眉倒豎：「十三歲怎麼了？！你就是三十三歲、六十三歲，在我這兒，你都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