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炮灰,不甘赴死


  溫陵之外就是大海,故而妖獸多為水性,不善攀爬。

  

  然則妖人不同。

  蒙五告訴白昊安,有些妖人,會飛!

  還有些即便不會飛,卻能在城牆上健步如飛。

  故而想要靠城牆擋住妖人不啻做夢。

  最終還是要靠人力去阻擋。

  驗過手續後,蒙五帶著白昊安直奔城中,今天先在城中兵營休息一夜,明天再去海邊大營。

  海邊大營才是真正的前線。

  那邊是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的,戰鬥隨時都可能打響。

  用「枕戈待旦」來形容那是一點沒錯。

  白昊安現是隨遇而安,他必須將自己偽裝得像是重傷未愈,不能讓蒙五看出端倪。

  進入城中白昊安便發現,溫陵城牆雖比福州高得多,但城池裡面嗎......看看往來百姓瘦弱的身體,滿臉菜色,便知其生活之苦。

  再看看街邊鋪面里,武器裝備和藥鋪子數量最多,吃食與生活用品店鋪不僅數量少,且門庭奚落。

  城中另一個特色,就是兵多,傷患多,殘疾多。

  兩人雖是便穿,但蒙五走路時散發出來的行伍氣息,還是引來不少眼光。

  對此蒙五毫不在意。

  自己主公地位可不低,尤其是在溫陵。

  自從軍主將溫陵定為練兵之地後,碎身營就在此投入大量兵力。

  主要是那些新兵在戰場容易出狀況,一旦陷入絕境時往往就需要碎身營頂上,用炮灰的命去把那些新兵給換出來。

  故而在別的地方,沒人瞧得起的碎身營,在溫陵卻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尤其是蒙山,身為溫陵碎身營軍侯,戰時碎身營受他節制。

  上不上,什麼時候上,為了誰上,那都是蒙山說了算。

  其他來「鍍金」的將領可不敢得罪了蒙山,以免關鍵時刻蒙山耍個手段,搞不好就要葬送麾下的新兵性命。

  帝國的軍律可不是鬧著玩的,出了事情將領難辭其咎,罪責可不輕。

  蒙家在溫陵城中有宅院,不過平常時候只有兩個老翁灑掃。

  第二天一早,白昊安便跟著蒙五出城,直奔距離溫陵城三里路的大營。

  遠遠看去,營地的規模讓白昊安感覺比溫陵城還大。

  只是沒有城牆,簡陋的柵欄看起來好像也起不到什麼保護作用。

  營門口有整隊的黑甲站崗,不時可以看到一隊隊巡邏步卒全副武裝繞行衛戍,可以說是嚴防死守。

  才剛到營門口,白昊安就嗅到濃濃的藥味,血腥味,以及兵刃特有的那股子味道。

  營門口的檢查比起城門口還要嚴格,光有手續還不行,還必須有營地里的人出來接。

  對此蒙五一臉平和,還反過來安慰白昊安,說規矩就是這樣的。

  只不過就連守門的百夫長都沒想到,收到消息後出來的,竟然是碎身營軍侯,蒙山。

  「蒙軍侯!」

  「見過蒙軍侯!」

  蒙山,人如其名,形狀如山!

  白昊安這身高,竟然也需仰視。

  而且那股濃濃的壓迫感,蒙山絕對是七等以上的鼎士!

  雖然滿臉的橫肉,眼睛都快被擠得看不見了,但那一條縫似的眼眸里,不時閃爍出來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老五,快來。」

  蒙山蒲扇似的大手招了招,卻是看都不看那些小兵兵,哪怕其中還有個百夫長。

  當蒙山轉身邁步時,白昊安對蒙山的體重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地面,竟然隨著蒙山的腳步,在微微顫抖!

  「你就是白昊安?」

  來到營房,蒙山一屁股坐到地毯上,白昊安卻感覺像是一座山,塌了。

  「白昊安見過蒙軍侯。」

  禮數不可缺,白昊安拱手為禮。

  「好了,碎身營沒有那麼多廢話。」蒙山指了指椅子,對蒙五道,「老五,你回去吧,一會兒要是打起來,就不好走了。」

  「行。」蒙五點頭的同時指向白昊安,「主公說......」

  「我已經知道了。」蒙山道,「我會安排,放心。」

  蒙五點點頭,隨後跟白昊安道個別,當真就走了。

  「你可有衣甲武器?」

  「看樣子也沒有,來人啊。」

  帳外有士卒進來,跟福州碎身營里同樣風格。

  「帶他去換一套裝備,然後送去吳遷手下聽用。」

  吳遷,蒙山手下第一千夫長,也是下屬傷亡最大,功勞最多的千夫長。

  只能說,軍伍當中能活下來的人就不會沒本事。

  領上裝備後白昊安就被帶到吳遷面前。

  一座大帳,吳遷正在帳門口,磨刀。

  他身上雖然穿著黑色甲冑,但雞零狗碎的,跟軍容整肅背道而馳,滿是風霜溝壑的臉上,看白昊安是帶著一絲不屑。

  「我不管你祖上曾經多麼輝煌,到了這裡你就要聽老子的!」

  「老子只有三個規矩,聽令行事,聽令行事,聽令行事!」

  「明白?」

  白昊安點頭。

  他是來殺妖強大自己的,不是來跟人吵架的。

  「滾進去休息,放飯的時候會吹哨,一聲吃飯,兩聲吃完。」

  「一聲鑼響起身,兩聲集合,三聲衝鋒,清楚了?」

  「清楚了!」白昊安大聲道。

  進入營帳後白昊安差點沒被熏暈過去。

  地上一排排都是簡陋的墊子,大部分都躺著人。

  有老有少,有向白昊安望來的,也有呆滯麻木毫無興趣的,還有一些可能是因為傷勢或者過於勞累,熟睡打鼾的。

  「小子,過這邊來。」

  角落裡有人向白昊安招手,就在他準備過去時,一旁又有人道,「我要是你就不過去,劉狗子可不是什麼好人,最喜歡你這種年輕人。」

  「狗日的,又說老子壞話!」

  那被稱為劉狗子的男人惱羞成怒,站起來破口大罵。

  結果沒等他罵上兩句,便被另一個人一腳踹倒。

  「有力氣上戰場使去!」

  「劉狗子,你要再搞這些破事,下一場你第一個上!」

  吼劉狗子的,是位百夫長。

  可惜在碎身營里,百夫長也是炮灰,甚至經常需要衝第一個。

  正因為百夫長活不長,所以任上都比較暴躁,一言不合拳打腳踢那都是好的,惹毛了,直接提刀砍人!

  軍規?

  那也只能限制活人。

  碎身營里有幾個敢說能活著出去的?

  不外乎早死晚死,死得爽不爽利,舒不舒坦而已。

  「小子,叫什麼名字啊?」

  肩膀上還裹著血布,滿臉大鬍子的百夫長開口問道。

  「小白。」

  白昊安想了想,回道。

  「小白啊,隨便找個地方歇著吧,天就要黑了......」

  百夫長寇鑫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晚上肯定有戰,而他,極有可能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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